老盐柠檬水_都市言情_好文学网

 古典文学     |      2020-01-07

没有你的地方就是他乡,没有你的旅行就是流浪。 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是安小暖的生日了,于是在二十四岁过去的后二十四个小时里,她准备自己玩一整天。这一天,她做的后一件事是,一个人,看完了一部电影《七月与安生》,电影是根据安妮宝贝的小说改编的,其实安小暖不喜欢小说的结局,那时候还因为七月的死而躲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看完电影出来,她的脸上尽是泪水的痕迹,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她突然很庆幸,这里,没有人认识她。 在电影里,安生的笔下,七月没有死,她们仿佛互换了人生,安生变成了七月安定下来,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七月变成了安生,开始过上流浪的日子,她自由了。有时候,安小暖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就是另一个七月,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却又安于现在的状态,也许是从小就习以为常,被安排好的一切,一切都合情合理,为何还要改变?她害怕改变,害怕面对陌生的东西,所以她不会努力改变,也没有因现状的满意而感到幸福。 其实,吴辰辰说的一点也没错,她从来都很自私。吴辰辰可以跟她掏心掏肺什么都说,但她不行,她从小就学会掩饰,贝夏夏说过,安小暖不开心的时候,笑得很僵硬的,我看得出来。她可以和你放肆的笑,却不能同你大声地哭,她啊,傻到不知道什么可以跟朋友分享,什么该和朋友一起分担都不会,所以,你们要慢慢教她,保护好她。这是贝夏夏临走前同他们班跟安小暖玩的比较好的同学说过的话,也是因为贝夏夏的离开,安小暖在大学里才和吴辰辰成为了好的朋友。 可后来,安小暖才渐渐明白,吴辰辰并非谁的替代品,她同贝夏夏是不一样的,她的身上,更多的是正义、温暖和善良的光芒。 说起来,贝夏夏还有点像安生,勇于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努力去改变,所以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四海闯荡,她留给安小暖的后一句话是:等我回来。 人与人的喜欢是相互的,安小暖以为,她的大学会过得十分孤独,甚至是茫然和绝望,因为曾经的她,是一个既内敛又不善于表达的人,如果不是初中时候认识了贝夏夏,也许就没有现在外表看起来会说笑的安小暖了,是她一点一点的把她改变,但是,直到现在,她也十分清楚,初认识的安小暖还在,她内心深处还是那个内敛又害羞的女孩。 时间过得真快,都五年多了,贝夏夏,你还在流浪,不肯回来。 其实,贝夏夏和安生一样,命不好,父母闹离异,所以她从小就在争吵声中长大,可是,她却比任何女孩都开朗,还会逗别人笑,会带安小暖去很多好玩的地方,至少,她也很少流露出悲伤,却又轻易可以看穿别人的心事。因为高三那年,她的爸爸妈妈终究离婚了,法律上,她归于她的妈妈,后来是她告诉安小暖,那一次,是她自己作出的选择,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爸爸,任何让她妈妈伤心的人,哪怕是她的爸爸,她也讨厌。也是那个夏天,贝夏夏站在大槐树下,告诉安小暖,她要走了,可是,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安小暖。 可是,我等你回来就好啦! 我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 不,你一定要回来。 安小暖! 夏夏,你一定要回来。 过了很久很久,贝夏夏承诺道,安小暖,等我回来。 安小暖忽然记起来了,初来大学的情形,那时候寝室谁也不认识谁,她也不善于主动交谈,所以开始的一个月,她过得很辛苦,甚至很难受,可能是以前习惯了耳边有贝夏夏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耳根清净了,反倒无所适从。大学的生活跟中学生活唯一的共同点是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朋友圈,所以,在没有同寝室的人关系融洽之前,她小心翼翼,丝毫也不敢给别人制造麻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认路,有时候因为没有同宿舍的她们一起出去,而耽误了上课,军训了之后,大家开始尝试了解对方,在后来的第一次班级大会上,每一个人都要上讲台介绍自己,轮到安小暖的时候,其实她有点紧张,虽然在这个三分之二都是女生的班级里,她也差不多认识了人,但是她胆小、怯场,但是她必须上去,忽然她想起了贝夏夏,然后,她握紧拳头走到讲台,努力挤出一个很合适的笑容,刻意营造欢快氛围地说道,大家好!我叫安小暖,安是安全的安,大小的小,温暖的暖,因为安全,所以内心也会感到温暖噢!其实,我是一个很内敛的女生,刚说完内敛两个字,全班瞬间就沸腾并大笑起来,安小暖还是坚持继续把话说完,额,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 安小暖走下来的时候发现,全班就吴辰辰静静地看她,但是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暖的笑,安小暖突然觉得,好神奇,那个女孩的眼睛会说话。 直到这一刻,安小暖坐在冰冷的公交站牌上等车,才明白,原来不只那个时候,直到现在,也就贝夏夏真正知道,安小暖没有说谎,她真的一直都是一个内敛的女孩,人的气质说到底是不会轻易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发生大的改变。 后来的某天,吴辰辰对安小暖说,安小暖,以后我们每天下午都去打球吧!说完,笑着看着安小暖。又来了,这样的笑,可能是太渴望那样温暖的目光了,于是,安小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可以,我愿意。这是两个女孩友谊的开始。以后的每个下午,靠近宿舍楼的一个大操场里,总会看见两个穿着军训服的女孩在那里投篮,一个投,一个捡,投了捡,捡了投,玩的不亦乐乎,她们的脸上不只流淌着不尽的汗水,还有那一抹比夕阳还要美的笑容。慢慢地,日复一日,大一整整一年,安小暖和吴辰辰几乎形影不离,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也一起,更多的时候,安小暖再次试图依赖着一个人。 当安小暖告诉贝夏夏关于吴辰辰和大学的事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嗯,我很高兴,有一个女孩陪着你。其实贝夏夏下一句想说的是,可是,怎么办,安小暖,我在这里也有点失落,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但当时她并没有说出口,这是后来安小暖才从贝夏夏的个人博客里知晓的。 安小暖使劲揉了搜自己的太阳穴,怎么会这样?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了。她才发觉,等了许久的车迟迟未来,抬头一看站牌上的时间,末班车竟然是十点,看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原来,错过了末班车啊!赶紧打起精神,看到还有别的公交车会转到市区,那只能转两趟车回家了,一个人走路去到指定站牌的时候,其实她内心特别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不敢打电话给家人,看了下联系人,想拨通吴辰辰号码的手,又忽地放弃了,不就是回家吗?我安小暖可以的。等到她安全回到家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安爸安妈赶紧迎了出来,问这问那,她说了几句没事之类的话就独自进房间了。 洗漱过后,正好是十二点过一刻,她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果然已经陆续有几条短信进来了,其中,贝夏夏和吴辰辰的短信发在前面,两者之间估计只差了0.01秒。 贝夏夏:安小暖,生日快乐,又一年没有陪你一起过生日,不能生气啊,回头给你寄些你喜欢吃的东西……长长的省略号后面,补了一句,没有你的地方,都是他乡,没有你的旅行,都是流浪。安小暖,我很想你,晚安。 没有你的地方,都是他乡,没有你的旅行,都是流浪。 看完这句话,安小暖瞬间眼角就湿润了。 下面是吴辰辰发的:永远十八岁的安小暖,生日快乐! 还有许多来自远方朋友的祝福,安小暖又哭又笑地看完了每一条短信,然后更新了一条微博:十八岁的安小暖,再见,二十五岁的安小暖,你好,生日快乐!

来自亲近的人的背叛。 接到徐玉电话的时候,安小暖还窝在被窝里,昨天因为路一南的事,她失眠到凌晨六点,好不容易哭着睡着了,现在才早上八点,就有电话,她心头一团怒火地接了电话。 喂!谁啊?一大早催命呢? 小暖,是我,真不好意思,这么早给你电话。 噢,什么事?安小暖转而淡淡的口气。 今天正好周末,出来一起喝个茶吧? 就我和你? 对的。 嗯……等我洗漱过后去找你吧,一会儿发个地址到我手机上。 好,那就一会儿见。 半小时之后,一个小奶茶店内,安小暖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徐玉正坐在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拿着手机正在摁,可能是同某个人发信息吧,嘴角还带着微笑,在她面前是一张暗红的桌子,摆着一杯红茶,安小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女服务员随之也走过来了,拿着菜单立在旁边。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 没事,小暖,你看看要点什么? 服务员,给我一杯柠檬水,谢谢。 好的。服务员把菜单收走了。 你还是很喜欢喝柠檬水啊! 嗯!习惯了。 噢,刚你没来之前,路一南才发了条信息给我,约我吃饭呢!等会儿你要不要一起?我们三个人正好也太久没聚了。 徐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何必大家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安小暖,我怀孕了。 有意思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安小暖忽然愤怒站起来,朝着对方冷哼道,孩子,是,路一南的吧?你想告诉我的重点,是这个没错吧! 对,孩子的爸爸是路一南。安小暖,对不起,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我不应该把路一南介绍给你的,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瞬间,徐玉已经是泣涕连连,无辜又绝望地看着安小暖。 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很久以前,我们两个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我的原因,我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 在我把他介绍给你的三个月前,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的,可是,安小暖,我做不到。 这样做很有意思对不对?路一南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啊! 哼!安小暖,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拿路一南当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以为我求你,你会好心的成全我们呢!真可笑! 徐玉,你到底要说什么? 安小暖,你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吧!到底路一南都因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全然没有了曾经的朝气,我每天每天面对他的时候,都感觉到是面对一具空壳,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上一次你忽然又失踪之后,他先去找了你的好朋友吴辰辰,没有找到,又每天如一日地守在你家楼下,这个房子里的主人,好像都没人在,不管风吹雨打,他都不肯离去,我看着他,陪着他,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有多恨你,有多怨你吗? 后来,他直接变得暴躁,自暴自弃,某一天,甚至凶酒到半夜不醒人事,吧台的小哥打电话联系到我,我才把他扛回家了,可他,嘴里一直念着的,是你的名字,安小暖。 之后呢? 那一夜,他把我当做了你……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了。徐玉,我其实更庆幸的是,我跟你,不是好的朋友。安小暖悲愤得转身离开。 桌上刚端上来的冰镇柠檬水,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表面的水珠一点又一点地浸湿了桌面。 徐玉看着那一抹倩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又看看眼前的柠檬水,道,对不起,路一南,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用手抹掉眼角刚溢出的泪滴,拿起手机,又回了条短信:一南,小暖她临时有事,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我就在老地方等你噢。一会儿见。 很快一条短信进来了:嗯。 从那间茶楼出来的时候,安小暖觉得整个人都是天旋地转的,甚至走路都不平稳了。她一直试图用手抚平从眼睛里不断流出来的眼泪,可是,它却不住地流,她根本就无法控制住,安小暖不知道哭什么,但是就是控制不住的难受,心里头还有点反胃。 路一南和徐玉,曾经是男女朋友,可他们谁都缄默,安小暖心里赤裸裸感觉到了背叛,昨日还倍觉得失落和内疚,今日,此时此刻,只觉得可笑可悲。 她记得同吴辰辰说过,我想试试,或许同这个男孩在一起,会很开心。 现在,倒是打脸了吧! 安小暖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办了,于是拨通了吴辰辰的手机。十分钟过后,吴辰辰出现在她的面前。 出什么事了? 辰辰,辰辰,你知道吗?路一南和徐玉竟然曾是男女朋友。 因为这事?你把我呼唤过来? 难道你不觉得这对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 小暖,你听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什么!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安小暖吼道。 这有什么,谁没有个前任,你生什么气,你也不会同路一南在一起,我以为你不会介怀这些的。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现在,他们都滚到同一张床上了,连宝宝都有了,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甚至想过给路一南机会!真是太可笑了,而你太让我失望了,吴辰辰。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路一南爱的人,是你啊! 没什么可不可能的,这已经是事实了。……吴辰辰,你回去吧!我想静静。 安小暖,我不走,你又是这个样子,我们又要产生矛盾,你想过给路一南机会,那你有告诉过他吗?你有表现出来,哪怕一丝一毫对他的好感吗?不,你没有,你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样,喜欢你的就要对你俯首称臣,对你百依百顺,你高兴的时候就赏点东西,像主人对待一条忠犬一样,可你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也始终活在林逸然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别人也休想触碰。安小暖,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过分!对朋友是这样,对爱慕你的人也是如此,你怎能这样自私啊? 瞬间,安小暖就静下来了,她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她好的朋友,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支支利剑,句句痛心,剑剑致命。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一个人。自私、高傲、不可理喻。安小暖忽然发现,原来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其实,她是一无所有的。 吴辰辰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忙上前握紧安小暖的手,道,小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欠打,我……欠揍……你别乱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辰辰啊!原来我的心是完整的,可是,我突然发现,这里,先是空了一块,之后,那里又空了一块,而现在,这儿,安小暖指着心脏的位置,已经碎完了。说完,甩开了吴辰辰的手,跌撞的冲到马路边,招手拦住一辆车,疾驶而去,吴辰辰来不及再次抓紧她的手。 原以为,路一南可以成为倚靠,可他丢了。 原以为,她会是永远无条件成为她后盾的人,却拿起了手中的矛,刺向了她的心口,血一滴又一滴地流出来,比泪水还要多。 小暖,你别难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关于路一南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是偶然知道他和徐玉在一起过,就在你去往厦门的时候,我问你,路一南,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说不知道,你说你是去找林逸然,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在意路一南了,就想着等你回来再说这个事,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小暖,你别一个人难过好不好? 编辑,点击,确定是否发送?吴辰辰终还是点了取消发送。在这个时候,安小暖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话了。' 安小暖回到家以后,因为突然感冒引起的一场大病,在家里休息了将近一个周,手机也弄了静音,也吩咐了家里的佣人,不管有谁来访,都一律说她不在,已经去厦门了。这期间,到访的多的是吴辰辰。 而安小暖,已经不知道该以何颜面面对自己的朋友了。

天暗下来,你就是光 近和贝夏夏待的时间比较多,她们常常聊起过去的事情,或许是后来两个人分开的时间有点长,有点怀念从前,贝夏夏说,安小暖,我忽然不记得以前的许多事了,你给我回忆好不好?她说,好啊。安小暖嚼劲了脑汁,终于大概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他们,真的很自由很快乐,而且,那时候还有一个人,横插了安小暖的整个青春。他的名字叫————林逸然。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安小暖时不时会回忆起很多东西,有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回来了,有时候,她又恐惧着,好像失去了什么,隐约间,仿佛有些事已经无法改变,无法挽回,她以为抓住的却形同流水。近,她的心底有些不安,就好比贝夏夏明明陪在她的身边,但她感觉到,她一点儿也不自由,像被束缚了一般。后来,她的耳边常听到这几句从贝夏夏嘴里悠扬地一句一句跳着出来的歌词: 人一天一天/把过去变成回忆/为梦想奔忙/对现实抵抗./任一天一天/积累曾受过的伤/聚散离合中坚强/相信风雨过后的阳光/总会把我的心都照亮……/天很宽路更长 虽然一直以来,贝夏夏的歌声并不十分好听,但她明明白白懂了歌词,并被歌词所打动,但是她假装熟睡的模样,将半个头塞被窝里,剩两只眼睛观察着旁边的贝夏夏,安小暖盯着唱歌的贝夏夏,她看起来有点悲伤,手里拿着一根正在点燃的烟,很快吸了一两口又被她熄灭了,可能是怕呛醒安小暖,也可能是担心自己这个样子会吓到安小暖吧,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有时让人像树苗一样顺势成长,有时,却让人逆时光旋转,在记忆的漩涡里打转,越是想,越是难受。安小暖忽然想起了中学时代的她们,那个看起来崭新的教学楼,那个有着灰黄色墙壁的教室里,胖胖的有点秃顶的老头,即她们的班主任,他手里拿着一份班级名单,时而抬头,时而嘴里蹦出几个人的名字,所有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听到自己名字的或表情欢喜或面无表情,安小暖是在十分忐忑的状态下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的,“安小暖,贝夏夏”刚念完,只听得混乱的人流里,有人不断喊着“我在这!贝夏夏在这!哪个是安小暖?”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贝夏夏,绑着一个清爽的马尾辫,头上还缠着一两个发夹来固定一些碎发,脸上是无比欢快的表情,明亮的眼睛四处搜索着,可是啊,那个时候的安小暖,她真的胆子很小,刚来这里,就和一个班上的女孩因着一点小事杠上了,于是那个女孩就开始在班里四处建立人脉,企图叫所有人同她拉开距离,虽然当时并非所有人都喜欢她,但那个女孩成功地让周围的人不跟她说话,这对于一个内向又初次在县城里读书的女孩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刑罚,所以她迟迟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直到旁边有个好心人指着她,对贝夏夏喊着,喏!你找的安小暖在这里,在这里。 贝夏夏一点一点地走近她,然后笑盈盈道,嗨!安小暖,你好,我是贝夏夏。就这样,那个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个教室里。 开始的开始,她们并不是好朋友,甚至安小暖感觉到贝夏夏其实是有点讨厌她的,平常的贝夏夏很喜欢开玩笑,以古灵精怪的语言获得大家的笑声和喜爱,连安小暖这样沉闷的人都受感染并有点喜欢和羡慕她,然而贝夏夏又是时而拿周围的人开玩笑的,一次,她拿班上的男女开玩笑,而女的则是安小暖,安小暖当即翻脸怒视她,走出了教室,身后的贝夏夏惊了一下便又同他人继续聊了起来,但安小暖明显察觉到,旁边的贝夏夏更讨厌她了,她不能明白安小暖为什么会对一个小玩笑生气,就像安小暖想不通为什么她总要拿别人开玩笑一样,所以,安小暖还是孤独的,军训的时候一个人,还做错动作被取笑,上厕所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走回寝室路上也还是她自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新室友很好,有上进努力又大气的楠楠,有温柔又善良喜爱小说的林小然,有霸气豪爽的王静,她们会主动关怀她,那段时间,寝室是唯一接纳和包容她一切的地方。安小暖常常坐在教室里发呆,后来她发现她的前桌也是一个同她一样善于发呆的人,观察几天后,她发现前桌的她比她更沉默,极少有人同她说话,那一刻,安小暖下定决心,她要和前桌的她成为朋友,这也许是某一种惺惺相惜的牵引力作用吧,某一天,她见前桌在削铅笔,她灵机一动,探出手拍了拍前桌的后背,嘿!你可以借你的小刀给我吗?前桌似乎有点惊喜,但又语气平淡道,可以啊,给你。她也没有转头回来。安小暖接过小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安小暖。我叫林洁。是的,这就是那个后来和安小暖成为好朋友的林洁,大家眼中安安静静的林洁,原来是个话茬子,可以永远说个不停,但只在她好的朋友面前,所以安小暖很高兴,林洁只是她一个人的林洁,她是极少数中懂她的人。 后来,安小暖是怎么和贝夏夏成为朋友的呢?安小暖不记得了。 桂花香若有若无地侵入房间,侵入人们的鼻子。而贝夏夏已经停止了哼歌,突然打了个喷嚏,安小暖伺机睁开了眼睛,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哎!夏夏,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啊?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不是很记得了,安小暖摇头,印象中一开始你并不喜欢我。 哇操!这你都发现了。 那当然,我的洞察力杠杠的。 那我来告诉你,是因为后来的朝夕相处,我觉得你并不是那么讨厌了,甚至害羞得还有点有趣、可爱。但大的原因是你替我挡的那一棍。 那一棍? 你还记得王大胖吗?就是我们班那时候黑胖还把教室凳子坐断了的那个,当时我跟他就是两两看不惯,你也知道,有时还会起口角。记得吗? 嗯,好像是有的,他还烧过你的校服,是吗? 是啊!就是那一次,他在我们后面,突然拿烟头烧我校服,我当时不是很气吗,转身就狠狠地给了他几个拳头,特别重,然后他,顺手就操起旁边的一棒球棍一样的打下来,就在我转身准备坐下的刹那,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蹦出来,趴在我背后,替我挨了那一棍,我真的吓懵了,回手就把桌上的书砸在他头上,后来老师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居然还见义勇为了啊! 嗯,是啊!从来没有人为我这样过,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能经过努力才能努力得到,可我没想到,你会为我挨打,所以,你安小暖,才能和贝夏夏成为朋友。 可是贝夏夏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啊! 可你,安小暖,才是我,贝夏夏真正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安小暖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她忽然又看到了那个看起来乐天派但其实很孤独的贝夏夏。初中三年,因为那件事,贝夏夏和安小暖成为密切的同桌,在别人眼里,贝夏夏还是爱开玩笑的贝夏夏,而安小暖,是开始试着接受那些笑话并尝试讲出来,同她们一起欢乐的安小暖,虽然有时并不那么自由,但,安小暖的笑容多了,班上的人因着贝夏夏的关系,也跟安小暖做了朋友,但她明白,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朋友,但是,大家因着受不了被排挤的孤单所以拼命融进大集体,从很久以前,大家都活成了一个样子,安小暖十分清楚,但生活是看破却不能撕破脸。 日子是翻页翻页地过去了,初二时换了个年轻的女老师当班主任,她姓何,教英语,和她一起调来这里教书的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她们是好朋友。而隔壁班是尖子班,而安小暖她们班,是公认的拖后腿班,几乎所有老师都对他们班失望透顶,新来的老师,硬生生采取一系列的改良措施,几个月后,差生班变成了仅次于隔壁尖子班的优秀班级,她是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师,笑起来特别地可爱,是的,安小暖特别喜欢她的笑,有一种小女孩的纯真和可爱,因为她,安小暖喜欢上了英语课,并且,全班的英语,在全年级是很优秀的。虽然各个班级都在明争暗斗,争取好的名次,但是尖子班的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关系非常好,几乎没有人看见她们吵过架,但贝夏夏说,你别天真了,没有人不会吵架,人总是有理由吵架。那我们都会吵架吗?安小暖问。估计只会冷战,贝夏夏是笑着说出来的。没过几天,她们真的吵架了,因为调座位的事。然而真的像贝夏夏说的,她们俩吵不起来,因为安小暖真的太沉闷了,所以那一次,她们在政治课上,哭成了泪人,政治老师是个和气的女人,她似乎能明白她们,像个知心人一样说了很多话,因为她,她们才和好了。 安小暖,你真的是块木头吗?吵架都不会。贝夏夏说着望望安小暖。 我不是不会,我是不敢吵,我一提起嗓门对着人,我就会先掉眼泪。 我懂,我也是,可是我宁愿你同我大吵一架,我很讨厌冷战,冷战是残忍的吵架。 小学的时候,我就这样了,因为同一件事,我同她们冷战,然后也是一直哭……安小暖仿佛想要申诉一般又感觉无力地沉默了。 安小暖,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勇敢一点,不能就知道默默承受,默默地哭,没有用的,你懂吗?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安小暖说的是陈述句,她感觉得到,贝夏夏是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留在这座城市的,包括安小暖,徐墨北,从来都只是别人跟着贝夏夏走,围着贝夏夏转,没有人能控制住她,没有人能留得住她。她是自由独立而孤独的。 嗯。安小暖,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走了,那徐墨北呢?他跟你一起吗? 嗯。他要跟我一起走,这一次可能我会先去我妈那里,他说,想见见我家人了。 你也已经见过他的家人了对吗? 嗯。 真好,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贝夏夏懂事了,知道见家长了,终于做回靠谱的事了。 是啊!毕竟贝夏夏同学的桃花运已经没有了,走的远远的也并没有很快乐,久而久之就累了,安小暖,你放心,这一次我就在我妈那边常驻,徐墨北的舅舅在那边,也打理好了一切,我们会一起到他舅舅公司上班。有空,你可以过来找我。 你走吧。 安小暖看着贝夏夏泪眼朦胧地走掉,一步一步离开她的视线,终于她再也看不见她的时候,安小暖顿时失声痛哭起来。她忽然知道,那个叛逆无视学习却又因为成绩考的不好而哭的贝夏夏早就已经长大了,不会像那个月光明亮的夜晚一样,躲在教室里,对着她,哭的厉害。现在的贝夏夏有一个徐墨北了,明明很高兴,为什么还掉眼泪? 或许这种感觉叫失去吧。

贝夏夏回来了!路一南却走了。 过了几天,安小暖收到了一个包裹,里头是一双平底单鞋,夹着一张纸条: 安小暖,迟来的生日快乐,小小心意。署名——张瑞阳。 所以,你碰见张瑞阳了?电话里传出了吴辰辰的大嗓门。 对啊!好巧!他被调来这边的大医院工作了。 你确定只是巧合?而不是他蓄意安排?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拒绝他的原因是什么…… 没忘,你瞎琢磨什么,他都是要准备结婚的人了,你想干嘛? 那你说,他干嘛居心叵测送你鞋? 他有钱高兴赏赐我没钱乐意收着呗!你就别多想了。 哎,安小暖,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心点! 放心放心,你要相信,即使落花有意,但流水无情啊!好了,不跟你说了,刚有人给我发消息,我看一眼,先这样哈!拜! 这头,吴辰辰瞬间一脸黑线,咬牙切齿道,这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安~小~暖~ “安小暖,我要回来了,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安小暖一字一句读了不下千遍万遍,开心地在房间里举着手机跳来跳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回复,嗯嗯,一直在等着呢!等着你回来。发送,成功。 很快,正在刷微博的吴辰辰看到了一条安小暖刚更新的微博: 贝夏夏要回来了!贝夏夏要回来了!贝夏夏要回来了!后面是一串龇牙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吴辰辰会忽然想到“狼来了”的故事,而安小暖,好像那个总是恶作剧喊着狼来了的小男孩,她忽然很希望,安小暖就是那个撒谎的男孩。吴辰辰知道贝夏夏,因为安小暖总会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很多事,尤其是她珍视的人,看着这条微博,她忽然有点失落,不同以往的失落。 嗯,我这边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先这样。电话这头,路一南挂了电话,此时,他正站在上次安小暖所在的购物超市,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背上背着一个背包,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上次,他是站在远处,旁边站着徐玉,他亲眼看到安小暖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笑,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让他看得一点儿也不顺眼的男人,两个人似乎很熟的样子,一旁的徐玉瞧见他的沉闷的怒视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挽住他的手,道,那不是小暖吗?和她聊天的男人是谁啊?看起来好熟的样子,会不会,是她的新男朋友啊?见他不言语,又道,一南,如果真是她男朋友就好了,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 够了,徐玉,现在安小暖的事与我无关,我们走吧! 路一南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对自己冷哼一声,她的事,你已经没有资格过问了,路一南,你醒醒吧!你对不起徐玉,也对不起安小暖,更对不起自己。或许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又或者总是想不通,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他要走,要出去走,直到有一天自己想通了再回来,于是他背着所有人买了火车票,收拾了行李,今天中午的火车,当他坐上驶往北方的火车时,估计徐玉也该看到他留下的信件,对徐玉,他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对安小暖,上车的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她,想起曾经的一切,他恳切希望时光倒流,现实却满是惊涛骇浪。尘世自古多情恼,不如人世走一遭。 再见,安小暖。 徐玉是在办公室大楼前同安小暖吵起来的,她午后刚休息好就看到一封邮差送来的信,她看完信,立刻像发疯一样一边打路一南的手机号,一边匆匆忙忙下楼,准备赶去火车站,路一南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就找路一南的朋友,但谁都说不知道他的去向,她一抬头,刚巧,她看到安小暖正从大门走出去,一副急冲冲的样子,她立刻赶过去,只听得脚下是高跟鞋“噔噔噔噔”与地板擦出的音,手里攥紧了信,一脸愤怒地从旁边绕过堵住了安小暖,道,安小暖!你要去哪里? 火车站。 你不许去,要去也是我去!徐玉将手一伸直,拦住安小暖去路,怒道。 我去火车站关你什么事,走开。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和路一南私奔了?他是不是找过你?他叫你跟他一起走对不对? 徐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耽误我时间,我还有事。安小暖绕过徐玉,准备狂奔之时,只听得后面的女人吼了一句,安小暖,你别装蒜,路一南走了,他真的走了,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事情才变得那么糟糕的!!!! 安小暖回头,他,去哪里了? 徐玉转过身,面朝着安小暖,一步一步靠近她,一字一句道,安小暖,如果我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争辩,忽然又上前,抓住安小暖的臂膀,你把路一南还给我啊!!!快点还给我!!!小暖,没有他我真的活不下去的!!求你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们没联系,我不知道。 徐玉瞪大了眼珠,不停摇动她的手臂,你胡说!你胡说!路一南在信里告诉我了,他忘不了你,如果可以,他想跟你走……你一定知道他去了哪里,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徐玉,你冷静点,在这里很危险的,小心你肚里的孩子!安小暖望着近乎发狂的徐玉,有些恐慌,脚下是十几个台阶,一不小心两个人倒下去那得摔得头破血流不可。 孩子?噢,对了,我还有孩子,那管什么用!连孩子都不能留住他,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安小暖,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幸福,我要你偿命!说着徐玉愤怒地扭动着准备将安小暖推下去。可是,徐玉的脚不小心一崴,直接扑倒在了安小暖身上,安小暖重心不稳,两个人就顺势从台阶上滚下去,两人当即昏迷。当时安小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贝夏夏。 大医院内。 小暖,快醒醒!别吓我! 安小暖,你快点醒过来,姐带你吃好吃的。 你们放心吧,她的伤是轻度创伤,没什么大碍,醒过来之后好好调理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了。 谢谢你,医生。吴辰辰有点冷漠道。 用不着那么客气,吴辰辰,都是朋友,只见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原来是张瑞阳,世界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张医生,谢谢你。旁边的女孩,笑着道,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像是远途归来的人,张瑞阳看了她一眼,这女孩留着齐耳的短发,中分,头发染成了黄褐色,五官精致,唯独嘴唇略薄,听说这样的女人很是薄情。不知道是真是假,想到这,张瑞阳也朝着她笑了笑,不客气,不过,你跟安小暖是? 好的好朋友,我叫贝夏夏。 在一旁的吴辰辰听到这句话,顿时咯噔了一下。 嗯,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张瑞阳。没等他说完,贝夏夏就笑道。 不胜荣幸!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说完张瑞阳便出去了。 过了会儿,安小暖终于醒过来了,当她看到吴辰辰和贝夏夏就在她旁边时,她立刻哭着喊着,徐玉呢?她在哪里?她好不好?她肚子里的宝宝呢?怎么样了? 吴辰辰握住她的手,慢慢道,别急别急,你刚醒来,要注意休息,我告诉你,她由于摔倒时是趴在你身上下去的,所以她的伤不要紧,而且,她并没有怀上路一南的孩子。 不,辰辰,夏夏,她肚子里是有的,有的,还是路一南的孩子,不,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安小暖正准备挣脱,走下病床。 这时,张瑞阳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病历单,道,小暖,先躺着休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刚听到了你说的,吴辰辰说的没错,那个女孩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生理紊乱,她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胎儿的踪迹,所以,其实,她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安小暖瞬间就愣住了。 病房里,久久的平静。 你看,医生都那么说了,安小暖,你就别担心了,好好休息,我代你去看看她,这你总放心了吧!贝夏夏摸摸安小暖的头,道,我这就去啊! 说着,贝夏夏就先行走了出去,敲开了另一间病房的门,她看见一个女孩穿着病服正在房间里边拿着手机在打,边踱步走来走去,她径直走到徐玉面前,笑盈盈道,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会怀上千万个宝宝! 徐玉站着不动,眼直勾勾盯着这个黄褐色头发的女孩,道,你是谁? 贝夏夏。贝夏夏凑近徐玉的耳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然后吹了一口气,冷笑着走出了病房,准备拉上门的刹那,又探进头来,道:记住!我叫贝夏夏,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安小暖,没有人可以! 徐玉被那股戾气吓得蹲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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