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推进少数民族文学繁荣,是少数民族作家们的关切所在

 古典文学     |      2020-03-15

10月15日上午,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会议举行分组讨论。中国作家网记者深入7个分会场,现场捕捉代表们在交流探讨中最为关心的话题。当下多民族作家的创作思考与文学愿景,带你一探究竟!

瑞典汉学家马悦然说过这样一句话:“中国人喜欢问我,为什么我们的作家不能获诺贝尔文学奖?其实,不是中国作家的作品不优秀,只是你们的翻译水平太差了。正是由于翻译的原因,许多优秀作品未被西方人接受。”德国汉学家顾彬说,有些母语是汉语的翻译家外语水平、文学素养不高,他们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语言习惯去进行翻译,结果作品外国人看不懂,所以因阅读上的障碍导致作品不受欢迎。

摘 要:双语作家的出现,是少数民族文学对于环境变异的适应结果,它具有历史的合理性。特别是在信息化时代下,少数民族相对封闭的生活环境被打破,主体民族汉族与各民族的交往日益密切,文化交融频繁,在主流文化主导下傣语文学创作被边缘化,无法面对市场化、全球化的冲击。在此过程中当代傣族作家中出现了使用汉语文和本民族语文或只用汉语文创作的作家。并通过试图这一个案的梳理达到进一步认识我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发展趋势和规律。 中国论文网 关键词:双语作家;傣族;趋势;局限 作者简介:板永明,男,傣族,云南盈江人,文学硕士,德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系讲师,研究方向:民族语言文化和民族民间文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03-0-02 傣族是我国较早就有自己文字的少数民族之一,历史上傣族的知识分子们就用傣文记载了大量的内容丰富的民间文学作品,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叙事文学作品,用傣文来书写和保存了本民族的社会历史、文化传统。在经济全球化的现代社会背景下,特别是在信息化时代下,少数民族相对封闭的生活环境被打破,主体民族汉族与各民族的交往日益密切,文化交融频繁,在主流文化主导下傣语文学创作被边缘化,无法面对市场化、全球化的冲击。在此过程中当代傣族作家中出现了使用汉语文和本民族语文或只用汉语文创作的作家。本文对这一创作现象作一个简略的概述和分析,并通过试图这一个案的梳理达到进一步认识我国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发展趋势和规律。 一、新时期双语作家的出现及发展趋势 这一代傣族作家中,由于出生环境和所受教育的影响下,他们具有较高的汉语水平和创作知识,随着民族地区汉族人口的增长及与汉文化交流的日夜紧密,越来越多的傣族青少年,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汉语,并且在日常生活中操两种语言的现象越来越普遍。而且阅读人口的文学阅读方式渐渐趋向汉语文,这是当前傣族双语环境面临的具有思考意义的一个发展趋势。阅读人口的文化心理往往会影响作家的价值取向,傣族双语作家的出现是傣族文学发展的必然,是当前文化交流的要求,这也是少数民族文学进一步发展和提高的必备条件之一。因为傣族双语作家们能够通过汉语吸收世界上和国内各兄弟民族的文学财富,通过汉语来与汉族和各兄弟民族之间建立文学联系。汉语作为“共同语”的作用在当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傣族的这类双语作家,能用两种或操两种语言用一种语言来写作,他们不再像自己的前辈们那样,作品创作还要别人帮助整理和翻译,而且他们能通过交流、借鉴等渠道在前辈们不曾触及过的小说、散文领域进行大胆尝试。他们不仅打破了傣族文学创作题材风格的限制和傣语文的创作形式的单一。而且他们作为汉语写作的傣族作家在一定程度上把本民族的心声更为真实地传达给其他民族读者,这种地位和作用是其他民族作家难以替代和不能替代的。这里所提到的双语作家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如果从本质上严格界定的话,这类作家必须会用两种文字进行创作的,但现实中的“双语作家”还包括这两类作家:一类是操双语但用母语写作;另一类是操双语但用非母语写作。这两类作家在这批傣族作家里的人数占很大的比例,尤其后一类。这两类作家算不算双语作家,是否可以独自成为一种类型,对这一问题的解决,少数民族文艺评论家关纪新和朝戈金在谈到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双语问题时认为“自然,从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是双语公民而非双语作家,但考虑到非写作语言对作家获取信息、扩展视野上的作用,考虑到对作家思维机制的内在影响,以及这种影响之下文学作品中或多或少、或隐或现表现出来的带有某种规律或倾向的特色,把他们作为我们研究对象之一,也不是没有道理。”[1]这一观点,即从一种广义上的双语作家来研究这两类作家,这样更利于系统地全面地认识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中的一些双语创作规律。 双语创作现象从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在傣族文学创作中都比较活跃。有的作家能用两种书面文字进行创作;有的则只能用母语创作;有的则用汉语创作,从当前创作情况来看,前一类作者一般占多数。从整体上看用汉语创作的作家及其作品的影响力比较大些,而用母语创作的作家及其作品的影响力则往往局限于特定的圈子和区域里。因而从发展势态上来看汉语创作相对比较有活力。为了培育和扶持傣族双语作家的成长和壮大,繁荣傣族新时期文学,两个傣族自治州都创办了自己的文学刊物,如西双版纳文学刊物《版纳》以傣、汉两种文字的版本发行;德宏的《勇罕》则是傣文类的民语文学刊物。此外,《版纳报》和《德宏团结报》都用傣、汉两种文字刊发,其中的文艺专栏为双语作家们提供了发表作品的园地。这些刊物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傣族双语创作的发展,为一批批新的双语作家成长提供了锻炼和显露头角的舞台。 傣族当代文学的进一步发展,其明显的标志之一就是双语作家的出现,这也是这一时期傣族文学显着的特点。当然这里的双语作家是指前面所论述的广义上的双语作家。双语作家的出现有着其政治、经济和社会文化等方面的原因,这些原因可以归结为两点:第一是统一的社会政治机体中文化的趋同性。统一的国家,统一的政治体制必然存在一种主流的文化,这必然会带来一种文化的整合效应,这种现象在多民族的国家里多少都会发生。这一现象表现在民族之间的壁垒在逐渐打破,文化的差异在缩小,交流和彼此渗透逐渐频繁,不同文化开始不断地碰撞和融汇,文化由异质趋于同质。这种趋同走向在语言上就表现为双语人群及人数的增加,这一过程的终演化的结果是大语言对小语言的吞并,出现了我们现在已经看到的世界上许多民族语言的消亡,或变成一种死的语言。相反,一些强势文化主张下的语言集团膨胀壮大。双语作家会随着这一过程由出现、增多到减少而后消失。所以,双语作家的出现是人类文明历史在一定时期中的产物。我们知道文化趋同会导致审美趣味的趋合性。自新中国成立后,这种现象一直出现在当代少数民族文学中。如作品主题、体裁、题材、样式、风格等诸方面都与作为主潮的汉文学有着相似化,我们阅读当代少数民族文学作品时,里面的主旋律让熟悉汉语言文学的读者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作品里面颂扬共产党、讴歌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生活、描绘新旧事物的对立和斗争等等。整个傣族当代文学始终没有离开这个规律。第二就是受众面问题和所谓的文学圈子的反响问题。用少数民族母语创作的作品由于本民族人口基数及民族整体文化素质的限制,受众面比较窄,作品往往很难达到较好的认同水平,这样会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作家的创作积极性。文学作品发表后,必须有相应的文学评论及主流文化的认同。由于语言文字的障碍,主流文化难以接纳,反响力就弱,因此,打破这种局面已成为当代傣族文学创作的一个努力方向和发展�势。 二、新�r期双语作家的作用及创作局限 双语作家的出现,是少数民族文学对于环境变异的适应结果,它具有历史的合理性。少数民族双语作家的创作涉及对两种语言或两种语言以上的驾驭能力,而且还必须在不同文化间进行思维的转换,这就要求作家具有跨越不同思维定式和文化心理的能力。说通俗点就是熟练地运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语言把本民族真正的感情世界和民族性格表现出来。对一个民族外在世界和内在世界的描绘,本民族语文有着不可替代作用,本民族语言更能自然、贴切和充分地反映这一民族的生活和他们的内在的精神世界。要让他民族的读者了解自己民族的精神世界,双语作家们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他们懂自己民族的东西,因而他们更知道怎样的文学表达才更能接近自己民族的真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少数民族双语作家们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一个民族的作家是这个民族的代言人”。生成双语作家的现实土壤依然还存在,从双语创作对民族文学的促进作用的角度来看,双语创作的前途还是光明的。但毋庸讳言,要做成功的双语作家,傣族作家必须能够娴熟地驾驭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语言,同时提高自己各方面的素质,要做到这一点,傣族这一代的双语作家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许多少数民族的双语作家在创作过程中,经常出现接受了他民族的语言的同时而又丧失了自我的表现,这是值得深思的。语言是一种思维工具,是一种文化符号和信息符号,不同语言的真正差异在于不同文化语境下概念构造的不同。双语作家们必须学会借鉴另一种语言中对自己有益的成分,从而丰富自己的表达。而一味地模仿,试图以此赶上“时代潮流”,从而进入“主旋律”,这不仅不可取,而且是有害而无利的。这样的经历在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界曾经出现过,如有一部分少数民族作家的作品在艺术表现和叙述语言上如法炮制了反思“文化大革命”的“伤痕文学”文学作品中的文学表达。这种跟风似的简单摹仿导致作品中民族特质的消失,作品中没有表现出本民族千百年所形成的独特的认识事物和描述事物的方式及民族的审美感受、民族的美学理想。这批傣族双语作家的文学作品中,经常会看到在艺术语言上用汉族的思维模式去认识和把握世界,从而丧失自己民族特有的风格。这种现象不仅表现在文学的艺术语言表达上,而且在主题、人物塑造、结构安排、情节发展等方都有类似的现象出现。 注释: [1]关纪新、朝戈金:《多重选择的世界――当代少数民族作家文学的理论描述》,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一版,第74页。 参考文献: [1]关纪新、朝戈金:《多重世界的选择――当代少数民族作家文学的理论描述》,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5年3月第1版。 [2]岩峰、王松、刀保尧:《傣族文学史》,云南民族出版社,1995年10月第1版。 [3]岩峰、岩温扁等:《傣族文学简史》,云南民族出版社,1988年5月第1版。 [4]玛拉沁夫、吉狄马加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经典文库�q理论批论卷》,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年8月第1版。 [5]《傣族文学讨论会论文集》,《山茶》编辑部,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2年12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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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文学也是中国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三大史诗都出自少数民族作家,这使创作鸿篇巨著的传统一直延续至今。新中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将发展和繁荣少数民族文学作为一项重要任务,不但创办了《民族文学》汉文版,又创办了蒙古文、藏文、维吾尔文、哈萨克文和朝鲜文多个少数民族语言版本,为少数民族文学作品的传播拓宽了渠道。

云南有25个少数民族,其中15个为云南独有民族、16个为跨境民族、8个为人口较少民族。自改革开放以来,云南少数民族作家队伍已得到日益发展壮大。在全省2044名省级作协会员中,有658名少数民族作家会员,比例占全省作协会员32%;在全省249名中国作协会员中,少数民族会员有112名,所占比例将近一半。如今,云南25个少数民族都有了自己本民族的书面文学作家,白族、彝族、纳西族、哈尼族、藏族还形成了本民族的作家群体。尤其值得欣慰的是,云南15个独有少数民族,不仅有自己本民族的作家,还有自己本民族的中国作协会员。在历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的评选中,云南作家获奖作家人数位居全国第一,已达101人次。云南的民族文学,既是云南文学事业的一张特色名片,也是中国少数民族创作队伍的中坚力量,在传承与繁荣云南民族文化中功不可没,已经成为了弘扬主旋律,宣传党的文艺方针、文艺政策的重要队伍。在文化戍边、文化软实力输出等方面也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内蒙古自治区作协主席满全提到的“多样性、丰富性、差异性”,是很多少数民族作家所认同的文学理念,也是当下少数民族文学持有旺盛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在全球化背景下,每个民族的文化差异性都弥足珍贵。民族作品的价值越来越受到高度重视,因为民族作家是民族心灵秘史的记录者,他们有独特的人生感悟、独特的生活经验,一直在丰富着整个中国的文学创作,为这项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云南少数民族作家的实际情况是,作家队伍庞大,人数众多,获得“骏马奖”的人次居全国第一,作品数目可观。但是真正的少数民族文学大家不多,有影响的少数民族文学精品太少。我们经过调研发现,少数民族作家的创作遇到的“瓶颈”比汉族作家更甚,已成为推进民族文学事业发展的掣肘。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云南哈尼族作家葛布有着一样看法:不同文化具有丰富价值,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同样可以表达对中华文化的认同,这是每一个致力于书写记录本民族生活的作家的独特价值所在。通过文学让外界了解自己的民族是很多少数民族文学工作者的真挚心愿。

以朝鲜族为例。当代朝鲜族作家创作成果令人瞩目,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朝鲜族文学创作研究也日渐深入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1.少数民族作家一般起步较晚,所受教育程度相对较低,又受地域、环境、视野、知识结构等方面的局限,致使他们的文学创作难以有更大的突破与超越。在与汉族作家的文学竞争中,他们常常处于不利的地位,是中国文坛的“弱势群体”。云南的少数民族作家,大多分布在边疆、基层,人口较少民族作家则全部分布在边境或经济极欠发达的贫困地区,要解决他们“走得出来”、“学得进去”、“写得出来”、“发表得了”的问题,是个综合性很强、需要多方面协力支持的工作。对民族地区,经济要脱贫攻坚,文学“扶贫”也不能落下。

两位延边朝鲜族作家郑风淑和安美英关注民族语言与译介,郑风淑希望设《延边文学》增刊,将朝鲜族文学翻译为汉语,使朝鲜族文学进入更多读者和研究者的视野。安美英是《长白山》杂志主编,《长白山》自2013年起开始增设翻译栏目,加强朝鲜族文学民译汉的工作。她同样希望朝鲜族作家能有更多学习和交流机会,让朝鲜族文学走出国门。

朝鲜民族文学的发展与繁荣离不开汉译朝、朝译汉的语言翻译。在当今,朝译汉的翻译家中比较优秀有朱霞,她翻译的金哲诗歌备受欢迎,而汉族翻译家陈雪鸿所译《当代朝鲜族短篇小说选》、靳煜翻译的赵龙基《姜世的上海滩》、李胜国的《坡平尹氏》、金革的《骨头》,已经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以张春植、金虎雄、南永前为代表的汉译朝翻译队伍,使得优秀作品大量地翻译成朝鲜文,向延边地区的朝鲜族读者输送着精神食粮,也在丰富着朝鲜族读者的阅读范围。

2.少数民族作家几乎都来自基层,拥有丰富的本民族文化资源,带着与生俱来的异域文化背景,一旦跨文化用汉语进行文学书写,他们的表达能力便受到极大的制约,有好题材但驾驭能力不足,有好故事却写作技术不高。我们知道,任何一个民族的写作者,用自己母语以外的语言进行文学创作和文化研究,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少数民族作者学会汉语书写已属不易,用汉语文学语言来传递和弘扬本民族文化、反映社会现实、表达自己的生活与理想则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分组讨论会场,能够听到作家们为挖掘和弘扬本民族传统所作出的超越文学创作的努力。面对民族传统所受到的冲击,傣族作家乔丽对傣族文化一度产生过失语困境。直到十年前,她才找回自己的民族身份认同感,此后她的作品便一直记录和反映傣族文化逐渐稀释的过程。

在朝鲜族作家的创作方面,无论是以金仁顺为代表的用汉语创作的作家还是以母语创作的作家作品,均以真情抒写朝鲜族日常生活情态,鲜明地呈现出富于浓郁地域特色的生活画卷。特别值得关注的是,作家们所创作的一部部讴歌党、讴歌人民、讴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以及改革开放以来新成就的优秀作品,形成了大体量、多视角的规模,使朝鲜族文学创作做到了与时俱进。

3.缺乏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引导机制和相关政策。云南是一个民族文化大省,却是一个“小作协”,其机构设置和经费不足与建设一个文化强省的战略目标极不匹配,也极大地制约了云南文学事业的进一步繁荣发展。云南全省现在没有一名严格意义上的体制内专业作家,大家都是利用业余时间搞创作。是在文联、作协体制内的作家,深入生活往往是蜻蜓点水式的、应急式的,作家下基层挂职体验生活也常受到各种因素制约。云南少数民族作家创作条件则更为艰难,在他们的创作起步阶段,缺乏经费支撑,也少有接受培训、文学交流之机会,他们受到的文学鼓励与温暖、感受到的文学氛围与熏陶,远远少于生活在城市里的汉族作家。

“我是蒙古族,我的父亲吃的就是民间文学这口奶。” 吉林省松原市文联的额鲁特·珊丹这五年来,花了大量时间扑在拯救民间文学的工作中。民族文学语言的流传越来越淡,在她看来这恰恰是无比珍贵的。她坚信能从民间文学中找到语言本真的东西,这终将回馈到创作当中,成为她重新起步的力量。珊丹呼吁,作为少数民族文学作家,有责任和使命关注祖先留下来的宝贵的民间文学,珍视少数民族文学作家写作的源泉和矿藏。

以小说家崔国哲为代表的用母语创作的作家,创作呈高度活跃态势,成就很高。作品不仅在中国朝鲜族读者中广受欢迎,在韩国也产生了很大影响。然而,有一种现象需要注意和反思,比如崔国哲的小说朝鲜族读者都说好,但是对于国内众多的其他民族读者而言,并不知道作品如何好,因为大家看不懂朝鲜文,汉译本的推广做得不是很到位,所以很多读者感受不到作品的魅力。

4.坚持用民语写作的少数民族作家举步维艰。少数民族用汉语创作和用本民族语言创作,对于中国各民族文化交流和文化繁荣都同样不可或缺。我省有双语创作能力的民族作家并不少,但往往需要自己去找钱出书,稿费收入少得可怜。我省的景颇族作家木直·玛波,多年来坚持用本民族语言写作,已出版了四部景颇文的长篇小说,迄今已发表200多万字景颇文作品,其作品流传到东南亚各国,在境外景颇同胞中的影响力甚至超过在国内。因为我国改革开放以来,边疆地区的社会经济发生的巨大变化,也深深吸引着境外的景颇族同胞,他们也亟需了解中国发生的巨大变化。但玛波每出一部长篇小说都要四处去找钱,自己仅得几千元稿费。这极大地打击了民语文学创作的积极性。云南的许多少数民族均为跨境民族,他们的文学创作和文化活动势必影响到境外的本民族同胞,是文化软实力输出最有利的抓手。近年来,云南省作协采取纳入“重点扶持”的方式对用民语写作的作家实行部分补贴,但因涉及面大,标准难以确定,仅是杯水车薪。多年来,省作协吁请政策性支持的努力没有得到有效回应。改革开放之初,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相继创办民语文学期刊,现有公开刊号的民语文学期刊仅保留西双版纳的《版纳》,德宏州的《永罕》、《文蚌》三种,办刊均已超过30年,但经费很少,十分拮据。以景颇文文学刊物《文蚌》为例,这是一本每年出四期的文学季刊,大16开,64个页码,每期印3000册,办刊经费仅12万左右,稿费每千字才120元。基本作者队伍常年有40到50人。景颇族是个跨境民族,境内有14万人左右,而境外仅在缅甸就有200万人。景颇文的《文蚌》文学杂志已经发行到东南亚一带,甚至流传到印度阿萨姆邦,虽然发行数量不大,但很受境外景颇同胞欢迎,甚至还有十来个境外的作者经常来投稿。由此我们可以看到,民语文学作品和民语期刊对边疆维稳、民族团结、反对分裂、文化软实力输出,已经取得了一定作用,这是别的方式不能替代的。但是民语刊物和民语文学创作遇到的困难,我们也应引起充分的重视。

在不少分组讨论中,少数民族作家是否应该用本民族语言创作和反映本民族人民生活的作品,成为讨论的焦点。一些作家认为是否用母语写作与讲好中国故事并不相悖,并且不同语言的转换使用往往会在书写中生发新的文学特质——宁夏维吾尔族作家阿舍就在这种文化交融中汲取到不同语言的独特印记,正是由于一些少数民族作家对汉语的把握还不够娴熟精巧,反而保留了本民族对天地水土、人情风物的感知与直觉,这种感知力所形成的天真朴素的新语感,给阿舍带来巨大冲击力,这大概就是作家阿来所说的第一母语与第二母语之间相互滋养的例证。

郑风淑翻译的崔国哲小说,不仅很好地呈现了的朝鲜语特色、延边地域风情,更有一些在汉语作品中没有读到过的朝鲜族人的生活侧面,可见作者的创作深度及语言功力非普通作者可比。但用母语创作的作品尽管非常优秀,如果译本推广做得不好,影响力自然受限。应该形成一种这样的共识:使优秀文学作品让更多的人看到、读到,不仅是作家、翻译家的一种幸福,更是一种美德。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作家协会对推进繁荣云南文学事业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帮助。在行业指导、创作扶持、文学评论、作家培训、对外交流、会员发展、文学评奖等方面,都时常让我们基层作家受益匪浅、倍感温暖。

但也有作家强调书写本民族题材和故事的重要性——景颇族作家梅何勒勐担忧较少民族语言的消失,并且悲观地表示这会是必然趋势——“如果没有国家大力扶持,较少民族语言可能消失得更快。这种情况下,用本民族语言书写本民族故事,对保留民族语言和传承民族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在世界范围内有这样的认知共识:哪个民族注重翻译工程了,哪个民族就开始发展了。

(作者系云南作协驻会副主席)

很多作家谈及自己未来的写作方向时,都说到要树立开阔的大格局。吉林作协主席、朝鲜族作家金仁顺将世界视野作为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最好的保鲜方式。交融和碰撞对文学艺术而言是一种淬炼,“就像窑变,通常能烧出超乎想象、令人惊叹的瓷器。今天民族新生活的打开方式延展到世界各地,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绚丽多姿。文学作品的意义也不仅存在于文学本身,它所拥有的广度、深度、融合度以及影响力,都是国际性的。”

朝鲜族翻译家朱霞近几年翻译金哲创作的诗歌,使得金哲的作品得到国内外理论界的高度重视。金哲说,这归功于朱霞翻译得好。其实,这是作者、译者双重创作水平高产生的结果。金哲还说,用母语创作的少数民族作家,若汉语功底深厚并从中汲取营养,不断丰富自己的创作手法,作品会更加完美。

此次大会上,少数民族网络文学作家成为新生力量加入。姚笛接触写作之初,就是希望用年轻人容易接受的笔触描写苗族的生活方式,“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可能往往是外界感兴趣的,呈现生活的这些部分,作家无形中承担起一个桥梁的作用,差异性就是文学性。无论不同民族之间,还是不同生活方式之间,沟通与分享正是消弭隔阂的最好途径。”信息化时代,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中国文化名片之一,以非凡的能量影响着中国文学的格局,因而身为蒙古族的网络文学研究专家肖惊鸿会有这样的感慨:“文学不搭上时代的媒介列车,终究会退回到自己的狭隘范围里。”

为此,要提倡以母语创作的少数民族作家要加强汉语修养及对表达艺术的研究,不断提高自己的创作维度。同时,相关部门要做好翻译成汉文版后的宣传推广,让更多的汉语读者能够读到少数民族作家的优秀作品。

蒙古族翻译家哈森当初翻译蒙古族文学作品《满巴扎仓》最后的13万字,仅仅用了16天时间,她说,“是文学的力量打动了我”。修订云南文学志的时候,纳西族作家和晓梅发现,云南文学是汉族文学和少数民族文化相互融合、促进的结果,如果不单列少数民族文学,无法客观反映云南文学的发展状况。无论站在哪里,面向哪个方向,少数民族作家都不应丢失的就是本民族的骄傲与自信。正如彝族作家冯良所说,当下文学创作场域中,少数民族作家具备地域经验等先天优势,也理应有信心写出更多具备新鲜经验的作品。

广西土家族作家田耳最初写作时并不愿强调自己的民族身份,总觉得“自己民族和汉族没差别”,直到后来被评价“小说写得怪,喜欢逆向思维”才让他开始重新思考原因。最终他觉得:“正是血液里流淌着的民族基因,在有意无意地指引着自己的创作。”拥有相似经历的还有同样来自广西的瑶族作家冯昱。他的第一篇小说并不是以瑶族为题材,也没有刻意追求民族差异性,但熟悉瑶族文化的人依然能从他的文字中感受到瑶族文化底蕴,这是一种天然的异质性。后来当他逐渐融入广西作家群体,这种意识更加清晰了。

这种现象在分组讨论会场不算少数,不少作家都经历过“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这样一种从自发到自觉的民族认同感。创作经历成为他们对自己民族身份认同的过程,这种民族认同感潜移默化中影响着他们的创作,让他们的作品跳出刻板印象,展现民族文化真正的内涵。正如在田耳笔下,湘西已经不是土家族、苗族生活的一个具体地方,而是作为故事发生地反复出现的“佴城”,是他构建出的属于自己的湘西;而“魔幻现实主义” 一直是冯昱最初的小说风格,因为“居住在山林里的瑶族人,自古相信万物有灵”。

民族文学理应着眼当下,讲述真实生活,书写正在发生的历史,然而面对现实世界的复杂经验,如何对驳杂材料进行甄别取舍,对作家无疑是一种考验。“厚重的历史拒绝浮浅的写作,少数民族作家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树立正确的历史观和民族观十分必要”,蒙古族作家郭雪波说。

(采写:中国作家网记者杜佳 虞婧 刘鹏波 邓洁舲 李菁 周茉 马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