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好色,坦诚相见才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故事寓言     |      2020-01-29

解放初期,书画大师溥儒与陈巨来比邻而居,一日,陈巨来在溥儒家中闲坐,一年轻人带了两方自己刻的印登门拜访,请溥儒批评指正。溥儒接过印瞟了一眼。随手就交给陈巨来:“我正缺两块好石料,你拿去磨掉,帮我重刻吧!”陈巨来赶紧打圆场说:“这印刻得很好,你还是留着吧。”溥儒说:“你不磨,我磨。”说完,就把那两方印拿到砚砖上磨去了。至于上面刻的什么字,他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给磨掉了。年轻人见此情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找个借口赶紧跑了。

陈巨来是近代篆刻家,以其篆刻结识了吴昌硕、赵叔儒、吴湖帆、张大千、溥心畲、谢稚柳、张伯驹等一代书画大家,书画印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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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是清末民初着名的国画家,其作品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很多人纷纷花高价去收藏他的真迹。

又过了几日,一位吴先生送来一册古印拓本,溥儒随手翻了几页,转手交给陈巨来,“送你吧”。陈巨来觉得这样太不礼貌,说:“吴先生拓得极精致,我不能夺人之美啊。”“你不要?”溥儒听不出这是客套话,居然当着吴先生的面把拓本丢入废纸篓中。吴先生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对于书法篆刻不熟悉的人可能都不知道他,他现在被广为人知却是因为他写的《安持人物琐忆》。(由此可见,文学的力量真是很大啊。)

印文:湘潭毛泽东  治印:陈巨来

有一次,吴昌硕与一帮朋友同桌吃饭。席间,一个商人拿出一幅画,请吴昌硕鉴定真假。众人一看,无不觉得好笑,画上的落款是“安杏吴昌硕”,吴昌硕实为安吉人。瞎子都看得出来,明显是赝品。

做人要厚道,别人送你的东西,即使看不上眼,起码不能当面丢弃,总要给人家留几分面子。出乎意料的是,陈巨来对溥儒评价却极高,称“溥为人至爽而诚笃”。溥儒是道光皇帝曾孙,皇室贵族出身,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感受过生存的压力。因此,他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天真如三岁孩童,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表现出来,根本不知道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实非狂妄,而是率真。

别看这书名儿文绉绉的,其实就是一本民国文人的八卦账!陈巨来的外孙孙君辉在后记中说,“在他的笔下以白描式手法把每个人物描绘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读来令人拍案叫绝。”

吴昌硕是因为好吃噎死的,吴湖帆怕老婆,溥儒吃完油条不洗手,徐邦达与吴湖帆的学生同嫖一妓......这种重磅炸弹,你在正统美术史上能看到吗?今天说说两年前读过的一本奇书,记载民国书画界八卦往事的《安持人物琐忆》。

吴昌硕左看右看,对商人说:“这是我的画。”旁人问:“‘安吉’写成‘安杏’,难道是真的?”他笑道:“这是我一年前画的,人老了,那是笔误。”接着又对商人说:“如果不介意,这幅画我收回,我再送你一幅画,绝对无误。”商人大喜,满意而归。

跟不谙世事的溥儒相比,吴昌硕则明显老于世故。有一次,吴昌硕与朋友同桌吃饭。席间,一个商人拿出一张画,请吴昌硕当面鉴定真假。众人一看,无不觉得好笑,画上的落款是“安杏吴昌硕”,吴昌硕实为安吉人。瞎子都看得出来,明显是赝品。吴昌硕左看右看,居然老实承认道:“是我画的。”旁人问:“‘安吉’写成‘安杏’,难道是真的?”他笑道:“我老了,那是笔误。”商人大喜,满意而归。散席之后,他才向好友说出实情:“我当然知道那幅画是假的,但商人以贩卖为生,我如果当面揭穿,他必将血本无归。世上冒充我的假画何止这一幅,多这一张于我无损,对他有益,何乐而不为?”如此老练世故,实非常人可及,此等心胸境界,亦无人能比。

张大千:造假归造假,关键会做人

当年毛主席辗转请托陈巨来,刻一方印章,“润之”二字为印面。印章完成后,陈巨来竟然收取了毛主席的润资,这当然不是因为陈巨来高风亮节,对毛公一视同仁,他根本不知道毛泽东字“润之”。这个段子是号称书画界掌故“补白大王”的郑逸梅所记载,其实陈巨来自己也是个段子手,当年他被关在牛棚,在缺乏纸张的情况下,把他熟知的书画界掌故写在了香烟壳和卡纸上,后来这些文字结集出版,就是咱们今天所能看到的《安持人物琐忆》

散席后,有人问:“那幅画很明显是赝品,你怎么承认是自己画的,还送他一幅真迹呢?”

用现在的话说,溥儒是个老实人,吴昌硕是机灵人。在现实生活中,这两种人我们都会遇到。不能简单地说谁优谁劣,无非是处世方式不同而已。关键还是看本质,只要坦诚相见,都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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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笑道:“我当然知道那幅画是赝品,但商人以贩卖为生,我如果当面揭穿,他必将血本无归,从此不敢再购买我的画了,那我的画以后还如何在市上流通呢?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商人,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啊。”众人大悟,拍手称赞。

张大千画赠陈巨来《童心图》

古语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陈巨来在《安持人物琐忆》中记载了不少关于画家把妹和爱吃的细节。比如一代宗师吴昌硕,耄耋之年又动春心,取了个花季少女当小妾,没有两年,小妾便跟人跑了,吴昌硕念念不忘,自己刻了一方印,印面一共六个字:我情深,她一往。重新解释了“一往情深”这一经典成语的涵义。吴昌硕贪吃,朋友请客,逢请必到,每到必吃,一旦开吃,根本停不下来,回家之后就会因为吃得太多消化不良而胃绞痛。

张大千,造假画,尤其是年轻的时候,造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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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巨来在这本回忆录里面也提到了,说他年轻的时专门伪造八大石涛、渐江等人的画高价卖。

吴昌硕制印  《一往情深》

不过呢,老张很会做人。那时候卖画的中介,叫估人。曾经有一位估人拿着一幅据说是张大千和溥心畲的合作作品去问大千,可张大千一看,全是溥心畲的手笔,吾没有一笔也,自己一个笔画儿都没写过!那个时候,溥心畲的画价可跟张大千差太多了!估人都要哭了!张大千实在是不忍心,索性拿笔在画上加了很多东西,又写上了丁亥某年大千又笔!会做人吧?画商高兴了,还不好好去给大千先生吆喝去?!

吴昌硕和陈巨来的老师赵叔孺都是用生命在吃的典范。有人赠送吴昌硕十包绍兴特产麻酥糖,吴老先生白天吃了一包,其子女怕他吃多肚子疼,把其余九包藏了起来,谁知这老先生没吃过瘾,晚上把其余几包翻出来偷吃,结果麻酥糖梗在胃里,吴昌硕因此一命呜呼了。赵叔孺的事迹与吴昌硕差不多,赵老先生到女儿家吃饭,由于太爱女儿做的四喜肉,一连吃了四大块,无法消化,送医无效而死。

溥心畲:无视世故,食量大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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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  《老菊疏篱》

溥心畲《仕女图》

关于画家爱吃,陈巨来还写到溥儒能连吃三十个螃蟹,并且吃完油条不洗手;张大千擅长烹饪,温开水煮鸡而能成美味;陈巨来本人吃过陆小曼吐出来的东西......

陈巨来说他特别不会做人,特别的直率,典型的贵族公子做派!

《安持人物琐忆》中关于画家把妹的故事更是一抓一大把。大画家吴湖帆其实是个妻管严,但看到漂亮妹妹有走不动道,所以就背着苏州的老婆在上海养了一个妾,谁知此事东窗事发,被大老婆识破,遂逼他抛弃小妾。上海名流、德高望重的江一平看到吴湖帆始乱终弃,要把吴湖帆告上法庭,最后这件事还是陈巨来帮吴湖帆解决的。陈巨来为吴湖帆的老婆赶走了小妾、挽救了丈夫,从此吴湖帆的老婆经常拿吴湖帆价值连城的书画精品送给陈巨来当礼物。

当着顿立夫的面,要把顿立夫送他的印磨了给陈巨来刻,而且现场就磨!当着吴仲坰的面把吴仲坰送他的集古印拓扔进垃圾桶~~原文是这样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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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有顿立夫(原为福庵拉车夫,后王收为弟子,印神似王也)由荣宝斋经理梁子衡携之晋见,并赠印二方求正。溥略一展视,即随手付余,笑笑曰:“正缺石头,请你刻吧。”余见顿方在座,婉告之曰:“这刻得很好,可留用也。”溥曰:“你不磨,吾磨。”言时即就砚砖上磨去了。

张大千赠陈巨来  《顽童图》

又一日,吴仲坰以手集古人印拓一册呈之,溥又略一翻阅,即随手给余曰:“送你吧。”余曰:“吴先生拓得精极的,我不能要的。”溥曰:“你不要?”即向字纸篓中一丢了事,使吴大窘而去,溥自若也。

陈巨来要给张大千介绍一个女徒弟,张大千推辞说“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原来,张大千一辈子放纵不羁爱把妹,收来的女徒弟给他披件衣服,他都忍不住要对女徒弟搂搂抱抱,因此张大千害怕对陈巨来介绍的女徒弟作出越轨的行为,直接拒绝。陈巨来哈哈一笑,说此女外号“无盐”(无盐是古代一奇丑女子也),张大千见了这位“无盐”姑娘后,才大笑疑虑,收了这个徒弟。

据陈巨来说,溥心畲不仅脾气大,这食量也大。30个大螃蟹,吃吃都不够。我等普通人,吃这么多早该送医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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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食量之大,至足为人所惊,食蟹三十个尚不饱也。食油条后,不洗手,即画了,往往油迹满纸。余每求画求书之前,辄以洗脸盆肥皂手巾奉之,求先洗盥。他认为余对之恭敬,辄下座拱手以谢。

张大千  仕女图

他吃完油条之后不洗手,马上画画,往往油渍满纸。陈巨来每次求画求书之前,都以脸盆、肥皂、手巾奉之,求溥心畲先洗手。溥心畲以为这是对他恭敬,每次都下作拱手以谢,说“不客气,不客气”,但其实陈巨来是怕他手上的油弄脏宣纸。

张大千有个红颜知己叫李秋君,两人相遇并相爱时,张大千已经有了两房妻室,郎有情妾有意,但只能“恨不相逢未嫁时”,张大千和李秋君生前未曾迈雷池一步,两人相约生不能同居,死后也要同穴,并且一起寻好了墓地。刘秋君五十岁生日,张大千请陈巨来为李秋君刻制了一方印章,印文为“百岁千秋”,嵌入了大千和秋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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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酒席吃到胃痛,为包庇造假者撒谎

百岁千秋印章  陈巨来制

吴昌硕极爱吃,民国典型的吃货之一!晚年吃酒席,逢请必到,去了就大吃大喝,不顾形象,回家就胃疼~~当然了,老人家涵养还是不错的。曾经为了包庇造假者,指着假画说真画,这遇到妖风不揭穿,我这种俗人,就真心做不到啊~

《安持人物琐忆》是记载民国花坛掌故的奇书,内容远比暗恋君介绍的精彩得多,推荐大家一阅。

某日有一估人出示一幅渠落款所画之花卉,其实乃赝品也,最可笑款书为“安杏吴昌硕”。乃昌老一经展视,即说:“是我画的。”估人满意而去后,在座某君问之曰:“昌老,‘安吉’写成‘安杏’,难道是真的?”昌老笑笑云:“我老了,笔误也。”某君行后,昌老谓先外舅云:“我也明知其伪,但估人恃贩卖为生,如说穿了,使他蚀本了,认承真的,使他可以脱手,赚几元钞票养家活口。我外间假书画何止这一幅,多这一张,于我无损,于他有益,何乐不为邪?”此事在任何人当之,必无此宽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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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大师就是大师,谈起篆刻来,随口一说,都是真理:初学应工汉印工正一路,要有眼力,还要有腕力!

老年陈巨来夫妇

昌老乃改容相对,复取余所刻印拓细阅,阅后仍叫我“巨翁”:“你刻的印,道路走对的,初学极应该专攻汉印工正一派,我早年也是从工稳浙派入手的,三十以后方才敢自行改样子,现在外面的少年一开始即摹仿我的一路,不从根本着手,完全变成了‘牛鬼蛇神’(这四个字,余在二十岁时即有深刻体会了)。巨翁,你千万不要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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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印要靠目力腕力,卖一个年轻,老了就退化了,五十五岁之后,是一个关,我过了这关,即日渐退步,六十五以后,大部为徐星州等学生代笔了,现在我书画上所钤诸印,已一蚀再蚀,都已为儿子学生等加深摹刻的了。”

陈巨来的妻子况绵初

吴湖帆:画画儿嘛,摹古就够,出去干啥

陈巨来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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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巨来(1904-1984),原名斝,字巨来,后以字行,号墒斋,别署安持,安持老人、牟道人、石鹤居士,斋名安持精舍,浙江平湖乍浦镇人。寓居上海人。20世纪我国杰出的篆刻家,著名书画家、诗人,其篆刻被人誉为“三百年来第一人”。

吴湖帆、潘静淑画赠陈巨来《花卉图》

陈巨来作品欣赏

陈巨来说,吴湖帆超级宅,游山玩水,那是一点也兴趣也没的。张大千劝了多少回,然儿并没有什么用!画画儿嘛,摹古就可以了,出去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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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性格,最惮于游山玩水,中年后受超然之影响,亦以一榻横陈,自乐不疲。大千尝嘱余劝之云,宜多游名山大川,以扩眼界,以助丘壑。吴笑笑云:“你告大千,吾多视唐宋以来之名画,丘壑正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何必徒劳两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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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吴湖帆修补古画、造假水平,也是杠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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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有一特长,凡偶有购获古画,无论破损至如何程度,必命裱工刘定之装池,于破损处亲为填补加笔完成。完成后真可谓一无破绽,天衣无缝也。但每喜于购得之书画上辄钤 “愙斋藏”印,以售善价也。

周龙昌:挖补功夫了得

将元人的五百罗汉白描像,截掉十八罗汉,重新装裱成一绢本小卷;

据张大千说,此人善于修补古画和挖补功夫,技艺已经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任何破碎,及人物、山石、亭台楼阁,他均可以做到迁东搬西毫无破绽可循。

有一次陈巨来搞到一幅吴湖帆临董其昌的山水扇面,想请张大千在背面画几笔,出售贴补已是寡妇的弟媳家用。张大千一见就极喜欢,觉得这扇面可以拿来混作董其昌的真迹,就想用自己的一张画来换(此后这张画以百元的价格售出)。张大千拿着扇面去见周龙昌,与其商量如何挖题换款。张大千说:“这亭子貌似太挤了”。周龙昌提议:“可以搬至左上角”。陈巨来好奇地问,纸头可以拼补,那绢是一丝丝的,又如何做?周龙昌说,绢其实反而比纸容易做,因为纸质各不相同,要找完全相同的方可修补。而绢,元明大都相同,挖补就不容易看出来。陈巨来又问,绢一丝丝地织起来,太不容易了。周龙昌又回答,只要心细,纤维对牢,就可以织成原样。问其用何工具挖补,答曰用一竹制丝签,一极薄的象牙片子就可以做到。

后来陈巨来再在上海遇见周龙昌,问他可否收徒?周龙昌说,没有。陈巨来问是否是因为秘不肯传人?周龙昌叹了一口气说:“吾这工夫,太细,太琐屑,太慢,如这罗汉卷,吾做了半年以上,先交原主,后再修补十八尊又近半年,只卖了五百元,计算起来,每月一百元也不到。哪个愿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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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眉生与冒鹤亭:为一句话老死不相往来

为了《尚书》一句争执,吴眉生与冒鹤亭这对好朋友,居然老死不相往来,好笑不好笑?武侠书里面为了一个招式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武学宗师,原来也有现实版?!

当然了,前面说的这些,还算是逸事,这后面的,才是真正的八卦!粉红色的,甚至黄色的都有~

陆小曼&徐志摩&林徽因:说不尽的故事

这三个人的各种故事,我们听得多了!

陆小曼、徐志摩为了对方,抛弃了各自的原配,千辛万苦滴走到了一起。徐志摩甚至还被陆小曼的前老公拿枪指过头!后来有版本说徐志摩为了应付陆小曼的奢华开支,来回北京、上海教书,不幸飞机失事撞山死了。

不过,陈巨来给了我们另外一个版本:

后来的陆小曼,果然是出墙了,对象是翁端午,一推拿圣手,徐志摩请来给给陆小曼推拿的。这翁端午手法比较好,推拿得十分舒服,一来二去的,就成了陆小曼的如丈夫。

不过徐志摩却不是为了陆小曼才往来北京、上海的!那是为了林徽因!

梁思成在北大当教授时,林徽因病了,请徐志摩住在他家里面,安慰林。就为了这个,徐志摩就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最后的一回,是徐志摩搭乘一个专送邮件的飞机,飞机失事,不幸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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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云:据志摩与之结婚后告以云,他在美哈佛大学时,与适之为最好同学,比他晚二班中有一女同学即林长民之女,与之最知己,奈徐已从小即与张幼仪结婚了。回国后发觉张氏与其父有苟且不端行为,故毅然与之离婚了(后张幼仪即居徐父处,认为义父,申如且出资开上海女子银行,张为经理也),离张后即致电美国林女处,告以此事,微露求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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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林女突来一电,内容云:独处国外生活苦闷,希望你能写一电对吾多多有以安慰,使吾略得温暖云云。

志摩得电后,大喜欲狂,即写了一长电,情意缠绵,以谓可得美人青睐了。次日即亲至电报局发电,哪知收电报之人忽笑谓志摩云:“先生,吾今天已同时收到了发给这位黛微丝的电稿四份了,你已是第五个了呀!”志摩不怿云:“你不要胡说,这女士只有本人一个朋友呀。”这收发员遂立即出示其他四人之电文。

志摩一看,天啊,都是留美的四个老同学也(小曼说时只记得一人为张似旭,余三人已忘了)。志摩气极了,即持了林之来电去询张似旭,你为何也去电的,当时张还以为志摩得了风闻,故意去冒他的,坚不承认。

志摩乃出林电示之,张似旭大忿,亦出原电示之,一字未易也。于是二人同去其他三人处询问,都是初不承认,及出电互相同观,竟是一个稿子也,五人大怒,遂共同签名去一电大骂之,与之绝交了。志摩那时始一意追求小曼,而成夫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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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二年林女回国了,志摩特地带了小曼往访之。小曼告余云:其貌之美而大方,堪称第一云云。余问名叫什么,小曼云:只知为英文名黛微丝林也。

后她去北京住西山别墅中,追求者美国同学之多,不可胜计,她又发奇想天开,一日告许多追求者云:“你们都爱吾,吾要考考你们,现在想吃东安市场某大水果铺中的烟台苹果,你们不准坐汽车去买,要各人各走去买,哪个第一个买到送到,就算你们真正能对吾有真心爱吾了。”这许多呆子一声得令,纷纷往山下而去。内中一人即梁思成也,他借了一乘自行车飞奔而去第一个买得,又拼命飞奔回西山,不料一不小心被汽车撞跌在地,把脚骨折损了,忍痛第一个完成使命,但益受伤,入医院医治,愈后,变了一足微拐了。

林感其诚,遂与结婚了,结婚不久忧郁而成肺病了。她与适之原为至友,遂时时透露思念志摩之意,适之乃致电志摩,只嘱其有事请至北大一谈。志摩至京后,适之始告以原委,时梁思成亦在北大为教授,深知其妻非志摩安慰不易病愈,遂请志摩寓其家中,并诚意告之,老同学了,但求朝夕相见,使她稍得安慰,希望其病早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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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梁去北大上课时,林女与志摩痛哭而谈云:在美时早已愿结为夫妇,其后五个电报,只对你一人真心者,其他四人均有意戏谑,用以取笑者,不图弄假成真,以致遭君所弃,现已方属梁氏,悔恨何及,但愿朝夕见面,聊慰聊慰而已矣。

志摩以告适之,适之遂建议来北大作教授,以达伊人愿望。志摩因决定以小曼重托瑞午,辞光华大学而北上了。仍居梁氏楼下者。第二年暑假返上海家中,未及半月,又接得梁思成急电云:林氏肺疾大吐血不止,已入协和医院了,希望即来安慰之。

志摩当日即买了火车票,预备晚车北上矣,在回家途中遇一航空公司友人云:中午有一飞机专送邮件者可搭乘一人飞京,志摩遂又退了票,改搭该机了。孰料当时航空驾驶员尚未熟练飞行技术,飞至山东时,忽机身出障碍,性急惶惶中触及山头,驾驶员与志摩同罹此难了。当时瑞午至山东收尸,回申云:死状之惨,不堪言云。故小曼云:志摩之死,死于林、死于情者也。

来源:吴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