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生再不可能上青藏高原了,他是汽车团新兵

 诗歌     |      2020-04-11

8月18日下午,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高原故事:他们值得被看见”——“小马驹丛书”创作分享暨新书发布会在上海书展举行,“小马驹丛书”的作者唐明与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军旅作家王宗仁就高原故事写作展开对谈。

图片 1

宝鸡新闻网讯日前,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宝鸡籍著名作家王宗仁新作《拉萨河的色彩》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曾上百次穿越青藏高原的“昆仑之子”王宗仁,如今已年逾八十,在本书自序中他感慨说:“也许,今生我再不可能上青藏高原了。但是,我还会写高原生活。因为文学,让我站在了比青藏高原更高的精神高原上!”

小马驹丛书目前已出版了两本:《带着我的小马回草原》《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

在北京万寿路28号,我与王宗仁老师的话题围绕青藏高原聊开了。61年前,他还是汽车团新兵;61年后,他仍情系高原,用笔架起一座心桥,续写闯荡“生命禁区”的军魂。从他脸上,我看到了“昆仑之子”岁月风霜的印痕;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高原老兵的一往情深。请关注今日《解放军报》的报道——

图片 2

《带着我的小马回草原》讲述了藏族小男孩曲吉多吉和他的小马的一段充满了惊喜与意外的成长旅程:藏族小男孩曲吉多吉出生在格尔木的“三江源生态移民村”,却一直向往唐古拉山上的故乡多尔玛草原。他有一个秘密计划:送小马回草原。小马来自遥远的唐古拉多尔玛草原,在那里,它才可以自由的奔跑。于是,一个冬日的早晨,曲吉多吉带着小马偷偷出了村子,在路上,他遇到了磕长头的朝圣者和年轻的僧人,为了解救受伤的狐狸妈妈在风雪中迷了路……在这次冒险的旅程中,小曲多变得更加勇敢自信。

青藏高原的脚印

王宗仁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在青藏高原当了七年汽车兵,出生入死,上百次穿越险象环生的唐古拉山到西藏。在逼仄的驾驶室里坚持写作。由于文学上的突出才华,奉调解放军总后勤部从事宣传工作。对于王宗仁来说,当汽车兵穿行于青藏线的七年刻骨铭心。身在京城,心系高原,像朝圣一样,多次回到唐古拉山,回到格尔木,或收集写作素材,或探访长眠的战友。在他的心目中,海拔最高的青藏高原,是圣洁的“精神高地”。几十年来笔耕不辍,出版文学书籍四十余种,青藏高原始终是他的创作母题。

作者采用了多视角的叙述方式,以藏族小男孩曲吉多吉为核心,展示了藏族牧民离开草原,在格尔木城郊的“三江源生态移民村”的新生活画卷,彰显了他们坚持信仰、敬畏自然、崇尚自由的美好品格,同时也饱含着游牧移民对草原的深切不舍和依恋,尤其动人。

■剑 钧

图片 3

而在《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中,作者讲述了一个娇滴滴的成都小男孩谢小马的军营“变形记”:八岁的小男孩谢小马是个爱哭的成都娃,这个暑假,他在青藏铁路沿线位于海拔4772米的“云端哨卡”,与爸爸及其战友们度过了一段难忘又特别的时光。谢小马在这个特别的地方,在军营男子汉们的感染下,一方面领略了粗犷雄浑的高原风光、亲密接触了可爱的高原动物,另一方面又经历了危险艰苦的抢险救灾,对父亲从抵触转变为亲近、敬佩,自身也从一个备受长辈呵护以至于有些胆小懦弱的城市男孩,渐渐变得自信、勇敢、有担当。

一个人的脚印就是一个人的历史,从秦川村落蹒跚学步到青藏高原戎装出发,脚印记录下他春日的稚嫩、夏日的活力、秋日的成熟……在我先前的想象中,脚印有时会像春花,留下一地美丽;有时会像秋雨,留下一片风霜。可在他的想象中,脚印是可可西里的红柳,留下中国军人的赤诚;脚印是唐古拉山的车辙,留下高原汽车兵的执着。

《拉萨河的色彩》是王宗仁的又一力作,通过讲述高原见闻和军旅故事,把读者带到遥远圣洁的雪域,带到极具时间跨度(最早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唐古拉山,结识到一群有血有肉的平凡中见伟大的人,特别是那些超凡脱俗的年轻女性,让读者进一步认识到生命的意义,领会到“崇高”的丰富内涵。全书叙事结构独特,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故事性和画面感极强。作者的身份也很特别,他是作家,又是当年奋战在青藏高原的英雄。在作品中,他既是故事的讲述者,也是故事的亲历者或目击者;既是写作者,也是被写者。这种双重身份的书写使作品更具感染力和冲击力。

作品选择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切入点来反思当下的家庭教育,同时又展现了边关军人默默奉献,朴实而又伟大的生活横切面。

于是,在北京万寿路28号,我与王宗仁老师的话题围绕青藏高原聊开了。61年前,他还是汽车团新兵;61年后,他仍情系高原,用笔架起一座心桥,续写闯荡“生命禁区”的军魂。从他脸上,我看到了“昆仑之子”岁月风霜的印痕;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高原老兵的一往情深。

图片 4

发布会上,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唐明说,书写青藏高原儿童的故事,一直是她的创作理想和动力。

据介绍,王宗仁是宝鸡扶风人,1939年生,笔名柳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国家一级作家。累计发表作品400多万字,出版作品集四十余部,曾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中国图书奖、解放军图书奖等各种文学奖20多项,并且连续五届荣获总后勤部军事文学奖。作品《藏羚羊跪拜》《夜明星》《拉萨的天空》《女兵墓》等入选中小学语文教科书。

这两个故事都取材于真实的故事和背景,作者经常去格尔木城郊的“三江源生态移民村”采风,被特别的藏族文化所吸引、而当地移民村小学的很多留守儿童更是给了她很大的触动,他们的纯真、开朗,就像高原上自由奔跑的小马驹,于是就有了这部描写移民村生活的《带着我的小马回草原》。

那是格尔木吗?他第一次驾驶军用卡车,在“南上拉萨、北去敦煌、西往茫崖、东到兰州”的路牌前,从脚踩油门的那一刻起,长约2000公里、平均海拔4000米的青藏公路就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亲密伙伴。他笔下,“飞雪和冰凌在方向盘上交汇,山路和戈壁在掌心重叠”。此时,我眼前浮现出一位穿着满是油污的旧军袄,驾着德国二战时的旧卡车的年轻军人,在零下30多摄氏度的恶劣条件下,渴了吃一口雪、饿了啃一块冻馒头、困了歪在椅背上打个盹,手冻得像馒头似的,一个月也洗不上一次热水澡……在他心里:苦,是一种人生滋味;乐,也是一种人生滋味,将两种滋味融合到一起,就是与命运的顽强抗争,就是充满诗意的生活。

而《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的创作灵感则来自于作者2016年到昆仑山某武警部队的一次采风。云端哨卡其实是青藏铁路沿线驻守的一个武警执勤中队,为了这条连接内地与西藏的生命线,他们长年驻扎在海拔近5000米的大山里,那里自然条件十分恶劣,高寒缺氧,但这些可爱的战士铁骨铮铮从不叫苦。从山里回来之后,作者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年轻战士们的形象,他们坚韧、阳刚、充满了浩然正气,于是就有了这个城市小男孩到云端哨卡过暑假的故事。书中,小主人公谢小马经过一个夏天的特殊历练,从一个胆小怯懦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坚强勇敢、有责任有担当的小小男子汉。作者说:“写这个小说,我不仅想为高原军人唱一首赞歌,我还想记录一个男孩子的一段特殊的成长经历。”

他回忆说,那是一台上世纪40年代的老爷车,没有电瓶,没有马达。每天清晨,冒着严寒走出屋门的头一件事就是拾干柴烤车,一烤就是一个多小时,否则车子一发动,管子就可能憋断了。有时找不到柴火,他们不得不挖红柳根。一次,他和战友实在找不到可烧的东西了,就把棉军衣内里的棉絮撕下来点着了。后来,他将这段往事写成故事,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时,村里乡亲听到王宗仁的名字,便告诉了他的老母亲。母亲心疼儿子,连夜赶做了一件棉背心,让父亲寄给千里之外的他,可很长时间他都舍不得穿。

嘉宾王宗仁先生在青藏高原上度过了他的青年时代,他曾经一百二十多次翻越世界屋脊唐古拉山,也曾多次经历战友的离去。高原的美和严酷,都成为他后来最重要的创作源泉。

这就是当年青藏高原汽车兵的真实写照。苦吗?苦!难吗?难!累吗?累!然而,透过青藏高原恶劣的天气,他感悟的却是心中的万里晴空。

他说,《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让他回想起了当年和战友在高原上的共同经历,非常开心能够看到更多的作家关注高原,书写高原故事。

“剑钧,你知道没修青藏公路前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吗?”他不待我回答就接着说,“我军第一次进藏,在唐古拉山整整走了22天,才翻过大雪山;到了藏北那曲,又走了半个月才到达拉萨。自从有了青藏公路,有了高原汽车兵,我们的战士和民工再也不用赶着骆驼、牦牛、骡马每次往返半年运输进藏物资了,再也不用靠酥油灯照明了,再也不用靠烽燧传递信息了。但在这背后,又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汽车兵每天承受着生与死的考验?我的良知告诉我,不能忘记他们,我要用笔记录下来,以告慰无数英烈的在天之灵。”

小马驹丛书是目前少儿文学原创领域比较难见到的反映高原儿童成长的现实题材作品。《带着我的小马回草原》聚焦藏族生态移民家庭,而《我的爸爸在云端哨卡》则关注了边关军人家庭。接下来,作者还将继续完成讨论“自然环保主题”的《天鹅妈妈》和讲述“文化传承”的《寻找达罗》,相信后者的出版也会使小马驹丛书系列的表达内容更加完整。

正如作者所言,小马驹象征着自由和快乐,希望小马驹丛书能陪伴孩子们快乐成长。 

那是唐古拉山吗?青藏高原7年的军旅生涯,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在青藏公路上日复一日的行走,使他的文学创作得到艺术的升华。我问王宗仁老师,入伍之初是什么样的心灵故事打开了他文学创作的大门?他随即说,是“唐古拉山的25昼夜”的故事,那个故事就发生在他所在团一营。1956年12月24日,一营204名官兵在副团长张功、营长张洪声带领下,出动数十辆车进藏,当车队行进至唐古拉山时,遇到百年不遇的暴风雪。10级狂风,零下40多摄氏度,车队被困在雪路上,进也不能,退也不能,与外界的联络也中断了。25个昼夜,断粮、缺油,生死考验摆在每个人面前,战友们不约而同地撕下棉衣里的棉花,蘸上汽油烧烤发动机的油底壳,棉絮撕光了,就撕工作服;25个昼夜,恰逢1957年元旦,饥寒交迫的战友豪迈的革命热情不减,敲起锅碗瓢盆欢度新年;25个昼夜,战友们用铁锹和双手生生挖出一条冲出死亡线的“雪胡同”,死神在英雄面前退却了;25个昼夜,50多名官兵被冻伤,却没有冻坏一台车辆,没有损失一件承运物资。当他们走出没膝深的雪地时,前来救援的战友们看到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脸色黝黑,像荒野里走出的野人。

青藏高原,一个冰雪的世界,很少有绿色和鲜花,但险恶的生存环境恰恰赋予王宗仁老师生命的坚强和创作的灵感。在那里,一代又一代汽车兵,一年又一年默默奉献着最好的年华和最美的青春。他们顶着雨雪冰雹穿行于生命禁区,闯过死亡地带,用生命传承着军人的光荣传统,用血肉之躯诠释着军人的神圣使命。他以此创作的《藏地兵书》,曾荣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藏羚羊跪拜》经央视《朗读者》节目播出后产生了轰动效应;《夜明星》《拉萨的天空》《女兵墓》等作品相继被选入中小学语文教科书……

当年他驾驶着军车,120次翻越海拔5000米的唐古拉山脉。旁观者看到的是千里冰封和满目荒凉,他看到的却是大气磅礴和壮美风光。沿途,他欣赏到一幅幅唯美画卷:敦煌石窟、日月山、青海湖、格尔木、不冻泉、昆仑山口、可可西里、纳木错湖、长江源、拉萨河、布达拉宫……这一道道令人神往的风景线在他踏着油门的脚板下,一次次风驰电掣般闪过。在《走进西藏》一文中,他兴奋地写道:“走进西藏,也许你会发现理想;走进西藏,也许你能看见天堂。走进雪山,走进高原,就走向了太阳。”

那是梦中的青藏高原吗?王宗仁老师的高原情结一直让我深深感动着。他将青藏高原视为他文学创作的福地,看作他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他1958年从军走进青藏高原,当了7年汽车兵后被调到原总后勤部。他先后做过新闻干事、创作员、创作室主任,并逐步成长为当代散文家。他声称自己虽在北京,心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青藏高原,没有离开高原汽车兵。

在《藏地兵书》获奖时,他道出了对青藏高原的情缘:“当我把生命融入那个海拔的高度时,我觉得自己是属于那块高地的一部分!”

去年岁末,我曾向王宗仁老师约稿,他在其中的一篇《唐古拉山夜灯》中写道:“藏北的夜/空寂/无人/我睁大漆黑的双眼/寻找光源/远方的远处有一粒亮光/把暗夜撞疼/我朝它走去/它离我越来越近/放大的美丽/我知道那是兵站的夜灯/专为四野的夜行人亮着的夜灯/冬夜已闭上眼睛/它亮着”。读到这里,我的心灵被深深震撼了,这是何等动人的情怀,这是何等深邃的意境。

他至今仍不改在青藏高原形成的写作习惯,每当清早六点,他书房里的灯会准时亮起来。他说,当年开一天车,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保养完车辆,夜幕降临了,战友休息了,他却将驾驶室当成了写作间。打开工作灯照明,写到夜里12点。雪域高原万籁俱静,仿佛只有想象中的文学女神陪伴着他……

来京后的50多年间,他数不清有多少次重走青藏公路,有多少次泪洒高原兵站。

他要回昆仑山去,那里掩埋着700多名军人的遗骨;他要回可可西里去,那里有跪拜的藏羚羊在无声呼唤;他要回格尔木去,那里有和野狼一道倒下去的藏族老人;他要回巴颜喀拉山去,那里有开着军车倒在叛匪枪口下的18岁战友……

每一次回去,他都把情感甚至生命交付给青藏高原,都要默默为逝去的同志献一束花。是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将幸福的阳光洒向了共和国的高山、田野与江河……迄今,他创作的600多万字作品,出版的40多部书,大多与青藏高原和汽车兵有关,他用手中笔丈量着祖国版图中那片神奇又神圣的土地,他也将文学的脚印坚实地留在了那博大而又美丽的青藏高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