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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狐谐,聊斋志异【88bifa必发唯一官网】

万福字子祥,博兴人,幼业儒,家贫而运蹇,年二十有奇,尚不能掇一芹。乡中浇俗,多报富户役,长厚者至碎破其家。万适报充役,惧而逃,如济南,税居逆旅。夜有奔女,颜色颇丽,万悦而私之,问姓氏。女自言:“实狐,然不为君祟。”万喜而不疑。女嘱勿与客共,遂日至,与共卧处。凡日用所需,无不仰给于狐。

聊斋中的女狐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不少,能弄笔墨、言谈诗书的也不算少,但是能天天讲笑话、说相声的恐怕就只有一位了。只是可惜,如此妙趣横生的女子在《狐谐》一篇中竟未提及名姓。

朱子颖运使言,昔官叙永同知时,由成都回署,偶遇茂林,停舆小憩,遥见万峰之顶,似有人家,而削立千仞,实非人迹所到。适携西洋远镜,试以窥之,见草屋三楹,向陽启户,有老翁倚松立,一幼女坐檐下,手有所持,似俯首缝补,柱屋似有对联,望不了了,俄云气磣郁,遂不复睹,后重过其地,林麓依然。再以远镜窥之,空山而已。其仙灵之宅,误为人见,遂更移居欤。

居无何,二三相识,辄来造访,恒信宿不去。万厌之,而不忍拒,不得已以实告客。客愿一睹仙容,万白于狐。狐曰:“见我何为哉?我亦犹人耳。”闻其声,不见其人。客有孙得言者,善谑,固请见,且曰:“得听娇音,魂魄飞越。何吝容华,徒使人闻声相思?”狐笑曰:“贤孙子!欲为高曾母作行乐图耶?”众大笑。狐曰:“我为狐,请与客言狐典,颇愿闻之否?”众唯唯。狐曰:“昔某村旅舍,故多狐,辄出祟行客。客知之,相戒不宿其舍,半年,门户萧索。主人大忧,甚讳言狐。忽有一远方客,自言异国人,望门休止。主人大悦,甫邀入门,即有途人陰告曰:‘是家有狐。’客惧,白主人,欲他徙。主人力白其妄,客乃止。入室方卧,见群鼠出于床下。客大骇,骤奔,急呼:‘有狐!’主人惊问。客怒曰:‘狐巢于此,何诳我言无?’主人又问:‘所见何状?’客曰:‘我今所见,细细幺麽,不是狐儿,必当是狐孙子?’”言罢,座客粲然。孙曰,“既不赐见,我辈留勿去,阻尔阳台。”狐笑曰:“寄宿无妨。倘有小迕犯 ,幸勿介怀。”客恐其恶作剧,乃共散去,然数日必一来,索狐笑骂。狐谐甚,每一语即颠倒宾客,滑稽者不能屈也。群戏呼为“狐娘子”。

话说,有位叫万福的书生,碰上官府派下公差徭役,万福正好被报上去充劳役。索性他就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路了。

潘南田画有逸气,而性情孤峭,使酒骂座,落落然不合于时。偶为余作梅花横幅,余题一绝曰:水边篱落影横斜,曾在孤山处士家,只怪硂枝蟠似铁,风流 毕竟让桃花。盖戏之也,后余从军塞外,侍姬辈嫌其敝黯,竟以桃花一幅易之。然则细琐之事,亦似皆前定矣。

一日。置酒高会,万居主人位,孙与二客分左右坐,上设一榻待狐。狐辞不善酒。咸请坐谈,许之。酒数行,众掷骰为瓜蔓之令。客值瓜色,会当饮,戏以觥移上座曰:“狐娘子太清醒,暂借一杯。”狐笑曰:“我故不饮,愿陈一典,以佐诸公饮。”孙掩耳不乐闻。客皆曰:“骂人者当罚。”狐笑曰:“我骂狐何如?”众曰:“可。”于是倾耳共听。狐曰:“昔一大臣,出使红毛国,着狐腋冠见国王。王见而异之,问:‘何皮毛,温厚乃尔?’夫臣以狐对。王曰:此物生平未曾得闻。狐字字画何等?使臣书空而奏曰:‘右边是一大瓜,左边是一小犬。’”主客又复哄堂。二客,陈氏兄弟,一名所见,一名所闻。见孙大窘,乃曰:“雄狐何在,而纵雌狐流毒若此?”狐曰:“适一典谈犹未终,遂为群吠所乱,请终之。国王见使臣乘一骡,甚异之。使臣告曰:‘此马之所生。’又大异之。使臣曰:‘中国马生骡,骡主驹驹。’王细问其状。使臣曰:‘马生骡,是“臣所见”,骡生驹驹,是“臣所闻”。’”举坐又大笑。众知不敌,乃相约:后有开谑端者,罚作东道主。

一路跑到济南,万福便租了房子住下。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聊斋惯常剧情上演(夜奔献身),有个女子私奔了来,长得自然是艳丽妩媚。

青县王恩溥,先祖母张太夫人乳母孙也,一日,自兴济夜归,月明如昼,见大树下数人聚饮,杯盘狼藉,一少年邀之入座,一老翁嗔语少年曰:素不相知,勿恶作剧。又正色谓恩溥曰:君宜速去,我辈非人,恐小儿等于君不利。恩溥大怖,狼狈奔走,得至家,殆无气以动。后于亲串家作吊,突见是翁,惊仆欲绝,惟连呼鬼鬼,老翁笑掖之起,曰:仆耽曲蘖,日恒不足,前值月夜,荷邻里相邀,酒已无多,遇君适至,恐增一客则不满枯肠,故诡语遣君,君乃竟以为真耶?宾客满堂,莫不绝倒。中一客目击此事,恒向人说之。偶夜过废祠,见数人轰饮,亦邀入座,觉酒味有异,心方疑讶,乃为群鬼挤入深淖,化磷火荧荧散。东方渐白,有耕者救之乃出。缘此胆破,翻疑恩溥所见为真鬼。后途遇此翁,竟不敢接谈。此表兄张自修所说。戴君恩诏则曰:实有此事,而所传殊倒置,乃此客先遇鬼,而恩溥闻之,偶夜过某村,值一多年未晤之友,邀之共饮,疑其已死,绝裾奔逃。后相晤于姻家,大遭诟谇也。二说未审孰是,然由张所说,知不可偶经一事,遂谓事事皆然,致失于误信;由戴所说,知亦不可偶经一事,遂谓事事皆然,反败于多疑也。

顷之酒酣,孙戏谓万曰:“一联请君属之。”万曰:“何如?”孙曰:“妓者出门访情人,来时‘万福’,去时‘万福’。”众属思未对。狐笑曰:“我有之矣。”对曰:“龙王下诏求直谏,鳖也‘得言’,龟也‘得言’。”众绝倒。孙大恚曰:“适与尔盟,何复犯 戒?”狐笑曰:“罪诚在我,但非此不能确对耳。明日设席,以赎吾过。”相笑而罢。狐之诙谐。不可殚述。居数月,与万偕归。乃博兴界,告万曰:“我此处有葭莩亲,往来久梗,不可不一讯。日且暮,与君同寄宿,待旦而行可也。”万询其处,指言“不远。”万疑前此故无村落,姑从之。二里许,果见一庄,生平所未历。狐往叩关,一苍头出应门。入则重门叠阁,宛然世家。俄见主人,有翁与媪,揖万而坐。列筵丰盛,待万以姻娅,遂宿焉。狐早谓曰:“我遽偕君归,恐骇闻听。君宜先往,我将继至。”万从其言,先至,预白于家人。未几狐至,与万言笑,人尽闻之,而不见其人。逾年,万复事于济,狐又与俱。忽有数人来,狐从与语,备极寒暄。乃语万曰:“我本陕中人,与君有夙因,遂从许时。今我兄弟来,将从以归,不能周事。”留之不可,竟去。

万福很是喜欢,就想留她谈谈人生,聊聊理想。便问她的姓名,女子说:“我其实是狐女,但我不会加害于你!”(如此大气坦荡,实属难得

李秋崖言,一老儒家有狐,居其空仓中,三四十年未尝为祟。恒与人对语,亦颇知书,或邀之饮亦肯出,但不见其形耳。老儒殁后,其子亦诸生,与狐酬酢如其父,狐不甚答,久乃渐肆扰。生故设帐于家,而兼为人作讼牒,凡所批课文,皆不遗失,凡作讼牒,则甫具草,辄碎裂,或从手中掣其笔,凡修脯所入,毫厘不失,凡刀笔所得,虽扃锁严密,辄盗去;凡学子出入,皆无所见,凡讼者至,或瓦石击头面流血,或檐际作人语,对众发其陰谋。生苦之,延道士劾治,登坛召将,摄狐至,狐侃侃辨曰:其父不以异类视我,与我交 至厚,我亦不以异类自外,视其父如兄弟;今其子自堕家声,作种种恶业,不陨身不止。我不忍坐视,故挠之使改图,所攫金皆埋其父墓中,将待其倾覆,周其妻子,实无他肠。不虞炼师之见谴,生死惟命。道士蹶然下座,三揖而握手曰:使我亡友有此子,吾不能也。微我不能,恐能者千百无一二,此举乃出尔曹乎?不别主人,太息径去。其子愧不自容,誓辍是业,竟得考终。

万福听她这么说,自然更是喜欢,也就不再细问这女子的来历了。为了能两厢厮守,这狐女索性便将这万福包养起来,日常开销,狐女一力承担。(女强人无疑,堪称大气

乾隆丙辰丁已间,户部员外郎长公泰,有仆妇年二十余,中风昏眩,气奄奄如缕,至夜而绝,次日方为营棺敛,手足忽动,渐能屈伸,俄起坐,问此何处。众以为犹谵语也,既而环视室中,意若省悟,喟然者数四,默默无语,从此病顿愈。然察其语音行步,皆似男子,亦不能自梳沐,见其夫若不相识。觉有异,细诘其由,始自言本男子,数日前死,魂至冥司,主者检算未尽,然当谪为女身,命借此妇尸复生,觉倏如睡去,倏如梦醒,则已卧板榻上矣。问其姓名里贯,坚不肯言,惟曰:事已至此,何必更为前世辱。遂不穷究。初不肯与仆同寝,后无词可拒,乃曲从,然每一荐枕,辄饮泣至晓。或窃闻其自语曰:读书二十年,作官三十余年,乃忍耻受奴子辱耶?其夫又尝闻呓语曰:积金徒供儿辈乐,多亦何为。呼醒问之,则曰未言,知其深讳,亦姑置之。长公恶言神怪事,禁家人勿传,故事不甚彰。然亦颇有知之者,越三载余,终郁郁病死,讫不知其为谁也。

不久后,万福的朋友来找他聚会,往往一坐就是一通宵。万福惦记和狐女夜里床笫间聊理想,但又不好明说,最后无奈,还是跟客人讲了实话(聊斋中极多类似情节,恐怕非是无奈,而是有意炫耀得狐女(佳人)青睐)。

先师裘文达公言,有郭生刚直负气,偶中秋燕集,与朋友论鬼神,自云不畏,众请宿某凶宅以验之,郭慨然仗剑往。宅约数十间,秋草满庭,荒芜蒙翳,扃户独坐,寂无见闻。四鼓后,有人当户立,郭奋剑欲起,其人挥袖一拂,觉口噤体僵,有如梦魇,然心目仍了了,其人磬折致词曰:君固豪士,为人所激因至此。好胜者常情,亦不怪君,既蒙枉顾,本应稍尽宾主意,然今日佳节,眷属皆出赏月,礼别内外,实不欲公见,公又夜深无所归,今筹一策,拟请君入瓮,幸君勿嗔,觞酒豆肉,聊以破闷,亦幸勿见弃。遂有数人舁郭置大荷缸中,上覆方桌,压以巨石。俄隔缸笑语杂盢,约男妇数十,呼酒行炙,一一可辨,忽觉酒香触鼻,暗中摸索,有壶一杯一小盘四,横阁象箸二,方苦饥渴,且姑饮啖。复有数童子绕缸唱艳歌,有人扣缸语曰:主人命娱宾也,亦靡靡可听。良久又扣缸语曰:郭君勿罪,大众皆醉,不能举巨石,君且姑耐,贵友行至矣。语讫遂寂,次日,众见门不启,疑有变,逾垣而入,郭闻人声,在缸内大号,众竭力移石,乃闯然出,述所见闻,莫不拊掌。视缸中器具,似皆己物,还家讯问,则昨夕家燕,并酒肴失之,方诟谇大索也。此魅可云狡狯矣。然闻之,使人笑不使人怒,当出瓮时,虽郭生亦自哑然也。真恶作剧哉。余容若曰:是犹玩弄为戏也,曩客秦陇间,闻有少年,随塾师读书山寺,相传寺楼有魅,时出媚人,私念狐女必绝艳,每夕诣楼外祷以媟词,冀有所遇。一夜 徘徊树下,见小鬟招手,心知狐女至,跃然相就。小鬟悄语曰:君是解人,不烦絮说,娘子甚悦君,然此何等事,乃公然致祝,主人怒君甚,以君贵人,不敢祟,惟约束娘子颇严,今夜幸他出,娘子使来私招君,君宜速往。少年随之行,觉深闺曲硁,都非寺内旧门径,至一房,朱眔半开,虽无灯,隐隐见床 帐,小鬟曰:娘子初会,觉腼腆,已卧帐内,君第解衣,径登榻,无出一言,恐他婢闻也。语讫径去,少年喜不自禁,遽揭其被,拥于怀而接唇,忽其人惊起大呼。却立愕视,则室庐皆不见,乃塾师睡檐下乘凉也,塾师怒,大施夏楚,不得已吐实,竟遭斥逐。此乃真恶作剧矣。文达公曰:郭生恃客气,故仅为魅侮;此生怀邪心,故竟为魅陷。二生各自取耳,岂魅有善恶哉。

客人一听说,便嚷嚷着要见见狐女,指不定这小子吹牛皮呢。

李村有农家妇,每早晚出馌,辄见女子随左右,问同行者则不见,意大恐怖,后乃渐随至家,然恒在院中,或在墙隅,不入寝室。妇逼视即却走,妇返即仍前,知为冤对,因遥问之。女子曰:汝前生与我皆贵家妾,汝妒我宠 ,以奸盗诬我,致幽死,今来取偿。讵汝今生事姑孝,恒为善神所护,我不能近,故日日相随,揆度事势,万万无可相报理,汝倘作道场度我,我得转轮,即亦解冤矣。妇辞以贫女子,曰:汝贫非虚语,能发念诵佛号万声,亦可度我。问此安得能度鬼,曰:常人诵佛号,佛不闻也。特念念如对佛,自摄此心而已。若忠臣孝子,诚感神明,一诵佛号,则声闻三界,故其力与经忏等。汝是孝妇,知必应也。妇如所说,发念持诵,每诵一声,则见女子一拜,至满万声,女子不见矣。此事故老时说之,知笃志事亲,胜信心礼佛。

万福便问了问狐女,只听得狐女对客人说:“见我干什么?我也不过就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罢了!”大家听狐女的声音,像在眼前,四下一看,却不见人影。

又闻洼东有刘某者,母爱其幼弟,刘爱弟更甚于母,弟婴痼疾,母忧之废寝食,刘经营疗治,至鬻其子供医药,尝语妻曰:弟不救,则母可虑,毋宁我死耳。妻感之,鬻及硃衣,无怨言。弟病笃,刘夫妇昼夜泣守,有丐者,夜栖土神祠,闻鬼语曰:刘某夫妇轮守其弟,神光照烁,猝不能入,有违冥限,奈何?土神曰:兵家声东而击西,汝知之乎?次日,其母灶下卒中恶,夫妇奔视,母苏而弟已绝矣。盖鬼以计取之也。后夫妇并年八十余乃卒,奴子刘琪之女,嫁于洼东,言闻诸故老,曰:刘自奉母以外,诸事蠢蠢如一牛,有告以某忤其母者,刘掉头曰:世宁有是人,人宁有是事,汝毋造言!其痴多类此,传以为笑,不知乃天性纯挚,直以尽孝为自然,故有是疑耳!元人王彦章墓诗曰:谁信人间有冯道,即此意矣。

客人中有个叫孙得言的,爱开玩笑,非要见见狐女,便说:“小娘子,听你这娇滴滴的声音,已是令我我神魂颠倒!但为什么要掩藏你这花容月貌,让人光听声音,白害相思呢?”(嘿嘿嘿,掀起你的盖头来......

景少司马介兹,官翰林时,斋宿清秘堂--此因乾隆甲子,御题集贤清秘额,因相沿称之,实无此堂名。积雨初晴,微月未上,独坐廊下,闻瀛洲亭中语曰:今日楼上看西山,知杜紫微雨余山态活句,真神来之笔。一人曰:此句佳在活字,又佳在态字烘出活字,若作山色、山翠,则兴象俱减矣。疑为博晰之等尚未睡,纳凉池上,呼之不应,推户视之,阒无人迹。次日以告晰之,晰之笑曰:翰林院鬼,故应作是语。

狐女笑着骂道:“好个贤孙!想为你老祖母画一幅行乐图吗?”(讽刺客人姓“孙”,潜台词:小子,姑奶奶不希得见你)客人听了,都笑起来。(牙尖嘴利

释家能夺舍,道家能换形,夺舍者托孕妇而转生,换形者血气已衰,大丹未就,则借一壮盛之躯与之互易也。狐亦能之。族兄次辰云:有张仲深者,与狐友,偶问其修道之术,狐言初炼幻形,道渐深则炼蜕形,蜕形之后,则可以换形。凡人痴者忽黠,黠者忽颠,与初不学仙,而忽好服饵导引,人怪其性情变常,不知皆魂气已离,狐附其体而生也。然既换人形,即归人道,不复能幻化飞腾,由是而精进,则与人之修仙同,其证果较易,或声色货利,嗜欲牵缠,则与人之惑溺同。其堕轮回亦易。故非道力坚定,多不敢轻涉世缘,恐浸婬而不自觉也。其言似亦近理,然则人欲之险,其可畏也哉。

狐女又说:“我既然是狐,闲着也是闲着,给诸位说一个狐的典故。诸位愿听吗?”大家忙表示愿听。(套路开始,客人还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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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女讲道:“从前,有个旅店,有很多狐狸出来加害旅客。客人们知道后,都互相告诫不要在这家旅店住宿。旅店生意自然冷落下来,店主人非常担忧,十分忌讳说‘狐狸’。

“一天,来了个远方旅客,自称是外国人,看见旅店,便进去要住宿。店主人大为高兴,来客刚进门,便有人偷偷告诉他:‘这家店有狐狸,不安生!’来客害怕,忙告诉主人要搬走。

“主人极力辩白店里没狐,来客才住下来。客人进房间刚刚躺下,见一群老鼠从床下钻了出来,来客大吃一惊,急忙跑出屋子,高声大叫:‘有狐!’

“店主人惊问在哪,来客说:‘狐狸的老窝在这里,你怎么骗我说没有?’主人又问:‘你刚才看见的狐狸长什么样子?’来客说:‘我刚才看见的,又细又小,不是狐狸儿子,就是狐狸孙子!’”讲完,满座人都哈哈大笑。”(讽刺孙得言是老鼠

孙得言被奚落一番,便说:“既然不愿意让我们见见仙容,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不走了,你们俩也别想安生!”(说不过你,赖在这里

狐女笑着说:“在这里借住不要紧,倘若我小有冒犯之处,请不要放在心上!”众人恐怕她恶作剧,只得一起走了。(狐女小施手段,可谓狡黠

但此后,客人几天就来一次,来了就找狐女说段相声。狐女倒也十分能讲,每说一个段子,客人都笑得前仰后翻,于是大家便戏称她为“狐娘子”。

一天,朋友们在一起宴会。万福坐在主人位上,孙得言和另外两位客人分坐左右,狐女坐在边上的坐榻。

酒过数巡,众人便开始行酒令。其中一个客人犯令受罚喝酒,想起狐女说不善饮酒,便想着灌醉她,于是开玩笑地装醉,将酒杯推到上座说:“狐娘子还很清醒,请代俺喝一杯吧,俺这实在是喝不下了!”

狐女笑着说:“这酒我是喝不了的,但愿意讲一个故事给大家下酒!”(都让开,段子来了)孙得言吃过亏,忙捂起耳朵,连说不听。

客人也是怕了这狐娘子,便说:“谁要是骂了人,就罚谁喝酒!”狐女笑说:“我骂狐,可以吗?”大家说:“行!”于是都竖起耳朵,听她讲。

狐女讲道:“从前,有个大臣,出使红毛国。这个大臣戴一顶狐皮帽子去见国王。国王见了帽子很惊奇,问:‘这是什么皮?皮毛这样厚实温暖。’大臣告诉他是狐皮。国王说:‘这种东西,我生平从没听说过。那狐字怎么写?’大臣在空中用手比划着说:‘右边是一大瓜,左边是一小犬!’”(左右两旁皆是客,要么傻瓜,要么小狗)在座的人自然是哄堂大笑。

客人中有弟兄两个,一个叫陈所见,一个叫陈所闻,此时见孙得言十分窘迫,有意调笑一下狐娘子,便说:“那雄狐哪里去了?任雌狐(狐娘子)在这里放毒!”

狐女接着说:“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就让群狗的乱叫声给打断了(讽刺这两兄弟)。请让我讲完它。国王见大臣骑着骡子,非常奇怪。大臣告诉他说:‘这是马生的。’国王更加惊奇。大臣说:‘在中国,马生骡子,骡生驹驹。’国王又详细询问。大臣说:‘马生骡,是臣所见(陈所见);骡生驹驹,是臣所闻(陈所闻)。’”全座的人又大笑起来。大家知道开玩笑敌不过她,便约定:谁再开玩笑骂人,罚做东道主,请大家喝酒。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酒兴更浓。孙得言又戏弄万福说:“我有一联,请你对下联。”万福问:“什么联?”孙得言说:“上联是:妓女出门访情人,来时‘万福’,去时‘万福’。”(讽刺狐女,意指书生万福

一座的人都冥思苦想,对不上(估计都是等着狐娘子出招)。狐女忽然笑着说:“我对上了!”大家自然忙着听热闹,狐女念道: “龙王下诏求直谏,鳖也‘得言’,龟也‘得言’。(讽刺孙得言为鳖、龟,也就是王八)众人拍手叫绝。

孙得言估计也是恼了,说:“刚才已和你约好,为什么又犯规?”

狐女笑道:“真是我错了!但除了这一句,别的对不上你的上联,明天我做东,请大家一醉方休!”(果然是口舌如簧,聪慧狡黠)众人便一笑作罢。

过了一年,万福有事去济南,狐女便也跟着。半道上,碰上了几个人,狐女便跟他们起打招呼,问寒道暖,十分熟络。

之后,狐娘子便对万福说:“我本是陕西人,因为和你有缘分,所以跟了你这么长时间。现在我的家人来了,我要跟他们回去,不能再与你厮守了!”

万福百般挽留,狐娘子最后还是走了。

狐娘子在聊斋中,能说笑话,自然是机灵聪慧,能与人进退自如,自是颇通人情,但是能不依傍男子而生,不依恋书生而活,随缘来去,也可堪称是潇洒了。

聊斋女子能在红尘中来去自如,活得如此畅快的,着实不多,狐娘子,虽无名姓,但堪称典范。

不过,要是开玩笑碰上红楼里的林妹妹,恐怕这场面就不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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