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曹文轩朱永新讲节不容错过的大师课,小孩看不懂鲁迅

 小说     |      202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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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前夕,人民网文化频道“文艺星青年”工作室特邀请民进中央副主席、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朱永新,著名作家、“国际安徒生奖”得主曹文轩做客访谈,聊一聊曹文轩的最新作品《穿堂风》,畅谈儿童文学与教育。在曹文轩的眼中,《穿堂风》是一个关于人格、关于尊严的故事,透过文学看见的是人性;朱永新认为,文学是打动人的最好形式,要发现孩子内心向善的力量……干货满满,快来阅读吧!

适逢“六一”儿童节临近,曹文轩带着他的新小说《穿堂风》归来。自从去年获得“国际安徒生奖”后,曹文轩就一直在探索他的小说之“新”, 新的含义包括“新的思考”“新的理念”“新的气象”,当然作为得奖后的第一部作品,《穿堂风》也是他文学创作的新起点。儿童文学不仅给孩子带来想像的空间,也能给予成年人一些思考。

2019年5月23日下午,由中国出版集团、人民文学出版、天天出版社举办的“曹文轩新小说”系列研讨会暨《草鞋湾》新书发布会在现代文学馆隆重举行。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中国作协副主席、儿委会主任高洪波,着名评论家、诗人谢冕,着名儿童文学作家、诗人金波,着名评论家、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晓明,着名儿童文学评论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泉根以及孟繁华、贺绍俊、汤锐、徐坤、李洱、刘颋、陈香等专家、评论家出席研讨会。一起出席的还有中国出版集团副总裁潘凯雄、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臧永清以及天天出版社社长张弋辉、天天出版社总编辑张昀韬。4

曹文轩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谈《穿堂风》

对于曹文轩的这部新作,该如何去解读,又该如何理解他想要传递的价值观,则需要一一剥开《穿堂风》里那层层的风景去体会。书中有这样一句话:“享受着穿堂风的孩子们,有时会想到橡树,但更多的时候会将他忘掉——忘得干干净净,仿佛油麻地压根儿就没有这个叫橡树的男孩。”而一部好的作品也是孩子们的“穿堂风”,你可以享受其中,其乐无穷。但若不去思考与想象,那些深刻的成长印记也将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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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曹文轩

一个关于人格、关于尊严的故事

人性的命题是文学不可回避的

中国出版集团副总裁潘凯雄在致辞中提到,曹文轩先生是中国出版集团的重要作者,2016年他获得国际安徒生奖之后共有《穿堂风》《蝙蝠香》《萤王》《草鞋湾》四部新作在中国出版集团出版。这四部新小说反映了曹文轩的自律追求和自我突破,凝聚着他对儿童成长关注的新视角和新思考。

男,1954年生,江苏人,中国儿童文学作家,197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并留校任教。任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大学教授、当代文学博士生导师、当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客座教授。主要作品有小说《草房子》、《青铜葵花》、《山羊不吃天堂草》、《根鸟》等。2016年4月4日,曹文轩获“国际安徒生奖”。

男孩橡树因为父亲偷盗,是村里最不受欢迎的孩子。炎热的夏天,当其他孩子在草棚底下享受凉爽的穿堂风时,橡树却一人在寂寞而广阔的天地里独处。稻田里、河堤上、水塘边,他自由自在地奔跑、呐喊,仿佛周围的世界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村里屡次失窃,大家都把怀疑的眼光投向了橡树,自尊的橡树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在一次次的挫折中,正直与善意激励着成长,橡树最终与偏见达成了和解。

晶报:您的新小说《穿堂风》读起来有点淡淡的忧伤,我们看到一个关于孩子自尊心在故事,您最想通过这个故事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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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的身份、头衔比较多元,都很受关注。比如他曾经是风靡一时的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评委,曾为韩寒、郭敬明等人刚出道的书写序。以至于有人称他为“青春文学之父”;他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博导教授,学者,他带的研究生有徐则臣这样的70后实力派小说家;他还曾深度介入中小学语文教育。他还多次参加中学语文教材编写;而他的儿童文学作家头衔,自2016年4月以来,又被格外凸显出来。4月4日,在意大利博洛尼亚国际童书展上,曹文轩被宣布获得了被誉为“儿童文学的诺贝尔文学奖”的国际安徒生奖,让中国文学界倍感惊喜。这是该文学奖创设60年来,第一次由中国作家获得。载誉归来的曹文轩,获得国内文学界及媒体空前的关注。情形之热闹,堪称“儿童文学界的莫言”。

星青年:前不久,曹老师推出了新作《穿堂风》,能否跟我们谈谈这本书的创作过程?

曹文轩:还是想对人性进行审视和思考。橡树因为父亲的原因,受到人们的歧视和排斥,所以当村里失窃时,人们首先就会怀疑他。但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橡树是个非常自尊的孩子,他用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这个故事里包含了很多人性的命题,对尊严的维护,对美好的追求,人与人的关系等等,都是文学不可回避的。

人民文学出版社臧永清介绍说,曹文轩新小说出版以后屡获佳绩,获得了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出版物、深圳十大童书等重要榜单和奖项,迄今印量已达90万册,并成功输出阿拉伯语、日语、土耳其语、塞尔维亚语等版权。随后,在场领导、嘉宾与着名作家曹文轩一起为《草鞋湾》进行了新书发布仪式,寓意着曹文轩新小说又开启了一个新的旅程。

7月24日,曹文轩受主办方之邀来到香港,现身2016香港书展,做了一场《混乱时代的文学选择》的文学演讲。在演讲开始之前,华西都市报记者也约访到曹文轩。穿着一身西服的曹文轩,温言细语,儒雅的学者气质尽显,但是谈起中国儿童文学写作的种种现状,当下青少年阅读的问题,话头却锋芒毕露,犀利深刻。

曹文轩:我最近在写作的方向上可能要做一点点调整,之前我写长篇的规模都比较大,一般在20万字以上,可是据我所知,国际上的儿童小说,一般没有这么大的规模。我有一个想法,让孩子看一些短篇,看规模小一点点的长篇,这可能对他们的写作会有很大的用处。因为特别长的长篇里的水分比较大。短篇就不一样,一个短篇非常非常精致。

晶报:每个人都是从儿童成长起来的,但儿童的心理世界又常被成人所忽视。《穿堂风》让我们看到了孩子们的世界丰富而细腻的,您是否想用儿童的视角来审视成年人?

在随后的研讨会上,与会嘉宾从文学成就、艺术追求以及审美趣味、开拓创新等角度对“曹文轩新小说”系列进行了充分而深入的研讨。

谈得奖 “欣慰远大于快乐”

另外,我写东西的习惯和一般的作家写东西的习惯并不完全一样,我从来不写昨天看到的事情,我写的东西常常是很多年前的事,必须在我的大脑里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记忆了。就像海里的岛屿,这个岛屿随着潮起潮落,有时候出来,有时候就被大水淹没了。我的记忆里很多这种岛屿,有时候显示一下,潮水一上来以后又淹没了。到了终于有一天我觉得可以我来到这个岛上去了,我就可以动手写作了。《穿堂风》也是如此。

曹文轩:我的儿童文学作品不仅孩子能看,成人也能看,而且据统计,阅读我作品的有三分之一的读者是成人。《穿堂风》中男孩橡树遇到的问题其实也是我们所有人都会遇到的,是新世纪中国人各种情感的组合。这个故事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我们所有人的生活状态,不只对孩子,我相信对成年人也有启发。

国际安徒生奖之后的持续突破

被宣布自己获得国际安徒生奖后,曹文轩回忆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欣慰远大于快乐,“听到获奖的消息,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中国儿童文学终于被世界承认了。我此前对儿童文学的判断也得到了佐证。早在十多年前,很多人都认为,中国当代的文学与国际文学有很大差距。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中国最优秀的文学,就是国际水准的文学。莫言得诺奖,佐证了我的观点。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品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部分,水准都是一致的。我能得到这个奖,也能改变一些人对中国儿童文学的低估看法。”

星青年:这本书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没有风景就没有我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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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得大奖,也让曹文轩有自己的“烦恼”,甚至“焦虑”。

曹文轩:这个长篇想表达的是人格和尊严,同时又想告诉孩子们,或者告诉大人们一个道理,人的人格一旦破损,人的尊严一旦破损,再想去维护它,去保持它,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这个作品写的是一个曾经有毛病的孩子,这个毛病还不小,他父亲是一个小偷,在父亲的影响下,他也做了小偷。父亲已经抓到牢里去了,孩子现在想做一个好人,可是当他要做一个好人的时候,难度很大很大。但是这个孩子最后做到了。我写到最后的时候,我自己也被震撼到了,特别是有一段文字,孩子把他自己和真正的小偷拴在一块的时候,距离他妈妈的坟墓很近,他就想起来他妈妈临终时,曾经把他叫到跟前,让他答应,从此做一个好人。他是答应了的。现在他做到了。

晶报:在您的作品中,我们经常能看见“田野”“河流”“树林”等乡村景色,给人清新之感。对风景的描写是否成为您作品中很重要的元素?

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在发言中说,曹文轩新小说呵护孩子成长,肯定人性的力量,但彼此间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格。《穿堂风》挖掘孩子心中的善,具有很强的教育意义,《萤王》则有童话气质和色彩,《草鞋湾》又是一个侦探故事,充满情与理的冲突。

在文学界,流行有一个很著名的“魔咒”:得了文学大奖的作家,很难再写出好的作品来。4月份刚获悉自己得大奖的曹文轩,对此,并不以为然。当时他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获奖对他“没有太大影响,可能只有一周。”他当时还准备写一部长篇小说,写一个留守儿童的故事。

星青年:为什么叫“穿堂风”这个名字?

曹文轩:我的作品历来对风景都非常重视,在我看来,生成美的途径尽管千条万条,但最重要并最容易收到效果的途径就是描写风景。风景,是与古人天人合一的理念紧密相关的,表现了人类对大自然的敬畏。在我看来,小说中的风景和小说中的人物同样重要。我写过很多风景,不只是故乡的苇荡草木河流,还有北方草原地区的群山沟壑,没有这些风景,也就没有我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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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月24日的香港书展上,曹文轩语气颇为无奈地告诉华西都市报记者:“我原计划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处理完各种事情,然后进行新的创作。现在完全成了一句空话。事情太多了,超出了我的预料。而且很多邀请和要处理和接待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没有办法拒绝。这让我写小说的时间和精力,受到很大的影响。从4月份获悉得奖到现在,我只有时间写过两篇小小的文章。坦白说,我很焦虑,很急于想回到书桌前。我深深懂得,一个作家,如果一直不创作,那他就什么也不是。”谈作品 儿童文学并非“小孩儿腔”

朱永新:为什么叫《穿堂风》呢?我跟曹文轩是老乡,在我们老家农村里面,门和窗整个是穿过厅堂的。它是一个意象,在炎热的夏天,孩子们有那么一块阴凉的地方,在那里享受着清爽。但是橡树就不能够跟他们在一起,其实他内心很渴望也像其他孩子一样,也有那么一个穿堂风,也有那么一个阴凉的地方。但是,他在炎热下,爬到屋顶上去。其实他是通过这样一个行为的艺术,在展示自己内心的孤独,渴望被理解、被认同、被尊重。

晶报:说到乡村风景描写,很自然就会让人想到沈从文。您的文风也似乎与他有相似之处?

中国作协副主席、儿委会主任高洪波也对曹文轩的自我突破进行了肯定。他说,曹文轩在获得国际安徒生奖之后笔耕不辍,并有意开启新的尝试,写萤火虫,写动物,《草鞋湾》又是一部不同寻常的侦探小说,书名就让人产生奇特的阅读错觉,反映了一个以写作为生命的作家在登临艺术高峰后挑战自我的无限可能性。

“1925年,上海丝绸工厂主的儿子杜梅溪,在法国马赛偶遇法国女子奥莎妮,娶其为妻。二战期间,杜梅溪偕妻回到上海。小说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时代背景,以小孙女阿梅的成长为主要线索,从这个孩子的视角回忆,在特殊的年代中一家人的相扶相帮。”这就是今年6月,曹文轩在其最新出版的长篇儿童文学作品《蜻蜓眼》中讲述的故事,这也是曹文轩获国际安徒生奖后的首部小说。谈到这部小说,曹文轩的写作焦虑似乎得到舒缓,语气里全是欣慰,“这个长篇,是得奖之前,花了几个月完成的。其实,它在我心里酝酿30多年,现在终于跟大家见面了。”曹文轩对这部作品很有信心,“我预料,它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不亚于当年的《草房子》。”

文学作品从古到今,写的就是善与恶

曹文轩:是的,沈从文对我的创作影响很大。但除此之外,对我影响较大的作家还有鲁迅、汪曾祺、俄国的蒲宁、日本的川端康成也是我喜欢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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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说,《蜻蜓眼》的灵感和素材来自他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家族故事。这样的故事,似乎并没有很明显的儿童文学痕迹,而是具有浓重的成人文学作品特点和现实主义文学气质。曹文轩说:“我不是一个很典型的儿童文学作家。《蜻蜓眼》是儿童文学作品,但是成年也会喜欢看。这是我写儿童文学的个人追求。”

星青年:书中这个小男孩橡树冲破了负能量环境,来展示他的正面力量。为什么会关注到这样一个角色、一类群体呢?

好的儿童文学作品一定超越国界

着名诗人、评论家谢冕也提到,《草鞋湾》的创作从曹文轩熟悉的苏北乡村生活来到十里洋场的旧上海,语言清新简洁,叙述引人入胜,细节也非常精准,反映了曹文轩在建造文学之屋时的不懈追求。

当下有一些成人文学作家也开始“试水”儿童文学,对此,曹文轩说:“这是一件好事。对儿童文学发展有好处。有一些成人文学作家,分出精力来写儿童文学,比如张炜,写得挺好的。但是,成人文学作家转型写儿童文学,并不是谁都能写好。有的人就失败了。儿童文学这个东西,你说它简单,它简单;说它不简单,它还真不简单。它不是很多人理解的简单的‘小孩儿腔’,而是有特别的语调。说不清,但是它确实在。它有关作者的心境、趣味以及对世界的看法。这种腔调不是谁想模仿就模仿得了的,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天生的感觉。”

曹文轩:真正的作家一定是透过社会问题,还要往前走,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我所说的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是人性。其实《穿堂风》写的还是人性。写到人性的基本的东西,无非是善、恶。文学作品其实从古到今,写的就是一个善和恶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复杂。

晶报:随着您的多部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日等多种语言,您是否会针对外国读者的口味来调整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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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写作 苦难与诗意交融的悲剧美

星青年:作为儿童文学这样一种表达形式,有哪些方面需要去注意的?

曹文轩:不会。我的作品写的是中国人的故事,素材是中国的,但是主题是世界的,像《草房子》《青铜葵花》等翻译到国外都很受欢迎,并不存在阅读障碍和读者接受的问题。好的儿童文学一定是超越国界的,它传达的内涵是整个人类都会遇到的。

着名儿童文学作家、诗人金波先生说,曹文轩在获得国际安徒生奖之后一直保持着极好的创作状态,并不断对自己进行变革。他在《萤王》《草鞋湾》等新小说中虽然坚持一贯的风格,但他表述的方法、选材、思考等,在不断地在扩大、加深,所以曹文轩的作品永远有一种思想的力量,能够拥有长久的生命力。

在很多人心目中,儿童文学总是给孩子们带来快乐的文学。图书市场上很多儿童文学作品,也充满着嬉笑和欢乐。但是曹文轩的儿童文学却不是这样,他的作品中,有突出的“苦难”主题和悲剧气质。

曹文轩:我一直以为我不是很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家,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家有一个模式,这个模式从有儿童文学那一天就是存在的,可是我从来不想按照那个模式来做。我曾经给自己做了一个定义,我是写了孩子也能读书的一个作家。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的作品除了孩子阅读之外,还有大量的成人阅读,我就很喜欢这样一个格局。我写了孩子能阅读的,适合孩子阅读的,这个地方还是有一点点考究的。比如说语言。第二,社会的有一些方面,还是多多少少要进行遮蔽的,比如说暴力等等,还是应该有所选择的。

晶报:我们知道您在去年获得了“国际安徒生奖”,您也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中国作家。现在回头再来看这个奖,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对人性的刻画和儿童成长的表达

事实上,曹文轩的儿童文学,让安徒生文学奖评委们非常感兴趣的部分,正是这种苦难与诗意交融的悲剧美。在授奖词中,评委们给出的理由是:曹文轩的作品读起来非常美,书写了关于悲伤和苦痛的童年生活,树立了孩子们面对艰难生活挑战的榜样。该奖评委会主席帕奇·亚当娜如此评价曹文轩的作品:“用诗意如水的笔触,描写原生生活中一些真实而哀伤的瞬间。”

好的作品是超越时空,超越年龄的

曹文轩:获奖不仅是对我本人创作的表彰,更是对中国儿童文学的认可。但对于一个作家而言,走下领奖台,一切就成为过去式,最根本的还是要继续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一个作家离了作品,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也在鞭策自己,写作出更多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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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文轩看来,现如今的儿童文学把快乐过于强调了,导致了现在的儿童文学一味地追求快乐。有一次,曹文轩到一个学校做活动。一位家长拿着他写的书,让他给她的孩子在这书上写一句话。他正要写一句话‘阅读使人高贵’。那个家长阻止了曹文轩,让写“在快乐中健康成长”。这让曹文轩很疑惑:“孩子一味地快乐,就是健康的成长吗?一个孩子不知道忧伤,一个孩子没有痛苦感,没有悲伤,也没有悲剧意识,难道就算是健康的生命吗?”

星青年:朱老师如何看待这本书呢?

晶报:您在颁奖典礼的致辞上说“写作便是建造房屋”,这个“房屋”是为小读者建造的,还是为您自己建造的呢?

着名文学评论家、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晓明认为,曹文轩多年来一直在刻画儿童的成长,他对成长的写作也是中国儿童文学中最用力、最有特点、最有深度的一个。曹文轩对成长的表达也是在不断变化的,《草房子》《红瓦》中刻画少年性格的原生性与社会关系的冲突,《青铜葵花》《火印》中则有一种率性,而到了《草鞋湾》,他又在追求一种自然的人性,以此跟世界对话。但这些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成长主题一直是曹文轩作品的主导。

有人说儿童文学就是给孩子带来快乐的文学,曾遭到曹文轩当场反驳,曹文轩认为儿童文学的准确定义应该是“给孩子带来快感的文学”,“这个“快感”包括喜剧快感和悲剧快感,比如《安徒生的童话》,有几篇是让人快乐的?他是让人忧伤,让人悲悯,让人感动的。你看安徒生的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你看着能笑起来吗?”

朱永新:我经常说一个真正好的儿童文学,成年人都可以看,而且可以用不同的眼光看到不同的东西。一个好的作品其实是超越时空,超越年龄的。这本书序言叫《文学:另一种造屋》,我觉得他不仅在造房子,他是在造一个村落,这个村落的名字叫曹文轩村落。他现在的作品不仅仅是分量小了,还有就是相对于他过去的《草房子》也好,其他作品也好,变得更短了,其实我觉得也更儿童了。我的另一个感觉,也更教育了。因为它的线索比其他的儿童文学作品更简单一些,更清爽一些。另外,蕴含着对人性的内在的东西我觉得也讲得非常深刻。

曹文轩:“房屋”为孩子们建造,也是为自己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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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

我觉得这本书从教育的角度看,也是非常有意义的。第一,从环境来说,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其实是非常巨大的。他之所以被贴上标签,和他有一个盗贼的父亲有很大的关系,另外他的确也参与到他父亲偷盗的过程中去了,为他放风。这说明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包括他下决心改正,也是父母的影响,也是因为母亲临去世之前他的承诺。所以,你要让孩子读书,父母亲也应该去读书。第二,从儿童本身来说,即使是那些我们认为所谓的坏孩子,其实内心也有很多善的东西,我们怎么样去发现它,怎么样去呵护它,对孩子成长是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晶报:您是否有考虑过创作一些非儿童类的作品?

着名儿童文学评论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泉根认为,曹文轩的创作整体是稳定的,他在稳定中求变,在稳定中创新,对人性力量的追求是他创作的压舱石。《草鞋湾》也是在刻画人性,讲述一个孩子在情感的浪尖上的内心冲突和挣扎。曹文轩作品的时代背景虽然不尽相同,但他对人性的建设是一以贯之的。《草鞋湾》虽然是一个侦探故事,但最终读者看到的是人性的真挚和情感的张力。

A 驳“小孩看不懂鲁迅”“要检讨小孩的阅读生态出了什么问题”

发现孩子内心向善的力量

曹文轩:目前还是以儿童文学创作为主吧,接下来除了继续创作几部新小说,还在酝酿一部留守儿童题材的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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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资深学者和北大教授,曹文轩深度介入中小学语文教育。他曾多次参加中学语文教材编写,比如参与人教社的高中语文教材以及很多课外语文读本等编写。对于此前曾引发讨论和争议的,鲁迅文章进语文教材的问题,曹文轩说:“我知道有一些教材编写老师认为,现在的小孩子估计读不懂鲁迅作品。我听了感觉这种观点非常奇怪。我小时候读得最多的就是鲁迅的作品,而且鲁迅的作品对我影响非常大。我小时候就能读懂,为什么会判断现在的小孩子读不懂鲁迅作品?人种没有退化吧!我觉得,应该审核的不是鲁迅的作品好不好读,而是要检讨小孩子的阅读生态出现了什么问题!恐怕是过多的浅阅读造成的吧。”

星青年:在书中,橡树喜欢在黑夜奔跑,这也表明孩子内心可能存在某种阴影。对于孩子心理的阴影,我们该如何进行引导?

越来越优秀的作家来书写童年

着名文学评论家孟繁华则把《草鞋湾》与《丁丁当当》进行对比,认为曹文轩通过对极其聪慧和智力缺陷两种孩子“极端”的艺术化的刻画和表达,发掘了人性的善良和温暖,丰富了对儿童世界的表达。《草鞋湾》刻画了一个智力超群的孩子,在他跟随父亲探案的过程中,人与人的各种情感联系渐渐展示出来,反映了一个相亲相爱的人性主题和基本价值观。

对于青少年的阅读,曹文轩说:“现在的中小学的阅读生态不太理想,有不少孩子看得太多的书,太浅薄,没有文脉,对成长和写作没有用处。对于孩子来说,读书首先还是重点读一些能打精神底子的书。现在我们的图书市场,出版门槛到了最低的年代,烂书出现的比例相当之高。有些人写儿童文学作品,就光想着挣孩子父母口袋的钱,故意吸引孩子的眼球,内容质量却没法做好保证。这是很不好的现象。小孩子的语感,正处于形成时期,被破坏了,这个问题很严重的。”

曹文轩: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人类的文明史是和黑夜有关的。我曾经看过一本书,这本书给我的影响很大,叫《黑夜史》。人类的第一部法典,就是因为黑夜,因为黑夜是盗贼出来活动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个幻想类的作品叫《大王书》,《大王书》里面有一大段就是写主人公芒和黑夜之间的关系,这个孩子的成长是与黑夜有关的。后来我把这一段切割出来,做成了朗读本的一段,名字就叫《黑夜是把雕刻刀》。他为什么在黑夜出来,因为这个时候,他可以不碰到其他的孩子;这个时候,他拥有整个的世界;这个时候,这个世界只属于他一个人。

晶报:如今国内文坛有多少优秀的成人作家在为孩子写作?

曹文轩新小说的“新”和“变”体现在哪些地方?

B 给儿童文学新手支招“从写实开始,别一开始就上天入地”

这个作品里面,有很多带寓意的地方,包括“穿堂风”是一个意向,我一直拿特别强烈的阳光和一个阴凉的地方做对比,一个是处在熊熊燃烧的状态,一个是让人很安静、很舒适的地方。那个孩子本来可以也到这个地方来,可我就是让他来不了。如果你要来,那你就必须做一个真正的人,你必须来一个精神上彻底的蜕变,你才能够到这个地方来。这样就造成了一种张力,全部落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必须做到。

曹文轩:还是有很多的。比如赵丽宏的《童年河》,张炜的《寻找鱼王》,毕飞宇的《苏北少年堂吉诃德》等,越来越多的优秀作家来书写童年,来为孩子写作,必定会对中国的儿童文学创作带来新的视野和新的发现,注入更多新鲜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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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年轻的写作者,想要进入儿童文学创作领域,曹文轩也给出自己的建议,“我建议从年轻人开始写作,要从写实题材开始练笔。不要一开始写,就写得装神弄鬼、上天入地。现在,让我感到疑虑的一个现象就是,大量的年轻作者,一出手就是过度幻想。以前,我在谈写作的时候,强调想象力。这几年,我反而强调人的记忆力之重要。我认为,对于一个真正的作家,对历史、现实和当下的记忆力,对历史和现实把握和感应能力,是远远高于想象力的写作品质。当下存在的世界,就是最大的想象力。如果你能感应到,这是想象力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朱永新:其实黑暗和白天对应的就是穿堂风和阴凉地。从一个孩子的内心来说,很渴望有那么一个穿堂风,有那么一个阴凉地,很渴望在白天也能够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昂起头来,能够融入他们之中。但是在白天,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他不敢抬头,不敢融入这样一个社会。白天不属于他,只有夜晚、黑暗是属于他的。我觉得他写的是孩子这样一个内心的过程。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反映了这个孩子没有放弃自己。如果他真正放弃自我了,他也可以跑到阴凉地去赖皮赖脸地挤进去,甚至去破坏,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但是他没有做,说明这个孩子从内心其实是有一种向善的力量,他是有羞耻之心的。即使那些有不良行为的孩子,内心还是一种向善的力量。怎么样能够发现这种怪异行为背后的善的力量,一种向上的力量,是我们要特别留意和关心的。

晶报:不过现在的孩子似乎更喜欢看外国儿童文学。

着名文学评论家贺绍俊认为,曹文轩在创作中有不变的美学追求,但新小说中的“变”也更加突出。在《穿堂风》《蝙蝠香》《萤王》《草鞋湾》等四部新小说中,曹文轩更加追求审美性,他在情节和故事上做减法,呈现出一种简约之美,并使用虚写现实的手法关照生命,更加追求意境的表达,呈现出一种意境之美。

一边在北大当教授教学生做研究,一边在国内一线儿童文学作家战线进行创作,曹文轩说:“这两个身份,转换思维并不难,甚至是非常愉悦的。上午写论文,下午写小说,身份和心态转换自如,就跟换电视频道一样简单。如果说,做研究写论文,是抽象为主,是在天空上翱翔,那么写小说就是具体的,如在地上行走。天上飞累了,在地上走一会儿;在地上走累了,就在天上飞一会儿。”

谈儿童教育

曹文轩:我看过很多外国的儿童文学书籍,也跟很多外国的儿童文学作家交流过,我觉得国外儿童文学书籍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中国的孩子觉得它们写出了自己的故事。但我觉得,中国也有很多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家,他们描写了很多中国的故事,适合孩子们阅读,并能影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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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都市报记者张杰香港摄影报道

文学是打动人的最好形式

晶报:您如何激发创作灵感以及积累素材?是否有随手记笔记的习惯?

着名儿童文学评论家汤锐则认为,从曹文轩新小说可以看出,作者的创作心态更加打开,更加恣意,更加自由。在这一系列新小说中,曹文轩的浪漫主义创作手法表达得更加酣畅淋漓,如《蝙蝠香》《萤王》等甚至用了非常夸张和超越现实的诗意手法,把童心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赤子状态书写到极致,造成极强的感染力。

星青年:我们究竟应该怎么样来树立榜样的力量呢?

曹文轩:除了写作,我其它的时间都是在阅读,在阅读与写作的关系中,阅读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不断的阅读才会让你的写作拥有不竭的源泉。在阅读中遇到让我灵光一闪的东西,我会记在心里,或者写在本子上。接下来在我坐飞机时、吃饭时或者其它空闲时间,我脑子里都在想着一个故事,并且一次次打断,一次次重新写,直到这个故事像画面一样清晰地呈现出来,一个字、一个词语、一个标点符号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我把它们写在纸上,这就是一个故事了。《火印》的灵感来源就是我在阅读萧红的一篇小说时,看到的一句话,这句话只有十几个字,但我觉得它们可以引出一篇精彩的故事,于是最终诞生了《火印》这部十几万字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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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我可以说说这个作品最后的结尾。那些一直在阴凉里待着的孩子,从那一天开始,当他们知道了真相之后开始,他们也不再到阴凉地里去了,他们也都来到了阳光下、田野上去,他们表示他们内心的内疚,另外是让那个孩子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没有任何区别,你、我、他,我们是一样一样的人。

道义、审美、悲悯情怀是儿童文学的核心价值观

作家、《小说选刊》主编徐坤认为,曹文轩新小说的新和变,不仅体现在题材的选择上,在写法上也根据题材做出相应变化,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但故事和细节背后,都是作家严谨、求实的创作态度和持续不断的探索。曹文轩就是用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手法来刻画人性的真善美。

最后那一刻,就是当真正的小偷要跑掉,把这个小孩拖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孩子都不说,互相拷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像一个大堤,这个堤一定会被摧毁。那里面的水,一定会非常汹涌的奔腾出来。我相信,那个地方的处理,是有这个力量的。这个力量还是我们刚才讲的,善的力量,正义的力量。

晶报:您想通过儿童文学传达给孩子们最核心的价值观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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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新:从小说本身,我觉得给我们一个很大的启示:再顽劣的孩子,再有问题的孩子,总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我们能够真正地找到打开他们心扉的这把钥匙,只要我们真正能够用内在的力量去感动他,其实,文学本身就是打动人的最好形式。所以,读这部小说,本身也是可以帮助那些问题的孩子,帮助那些有这样那样缺点的孩子,他能够从中看到自我,能够看到一种向上的力量,能够看到一种改变的可能。

曹文轩:文学的使命大概是为人类提供良好的人性基础,有利于人性的改造和进化。儿童文学的读者是孩子,而孩子关乎国家和民族的未来。道义、审美、悲悯情怀都是儿童文学必不可少的核心价值观。文学一开始就是以道义为宗的,如歌颂无私、真挚、同情弱小、扶危济困、反对强权、抵制霸道、追求平等、呵护仁爱之心等。悲悯情怀是文学的一个古老的命题,也是一个永恒的命题。文学正是因为具有悲悯精神并把这一精神作为它的基本属性之一,它才被称为文学,也才能够成为一种必要的、人类几乎离不开的意识形态。另外,文学比其它任何精神形式都更有力量帮助人类养成情调,使人性在质上得到极大的提高。

着名作家李洱则结合时代大背景对曹文轩作品的“合法性”进行了阐释。他认为,曹文轩从对典雅、诗意的东方之美的彰显转变到《草鞋湾》对城市的书写,他的儿童文学形式和价值观与当今世界形成一种有趣的对话和呼应。

最好的教育是帮助孩子成为最好的自己

晶报:“六一”儿童节快到了,请送给孩子们一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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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青年:我们如何去挖掘这些力量,如何发现孩子在平时的生活学习中的闪光点呢?

曹文轩:阅读是盏灯,导我去远方;阅读是艘船,渡我去彼岸。愿所有的小读者们都能通过阅读完善自我,健康成长。

着名评论家刘颋则认为,曹文轩一直在探索或者重塑儿童文学的边界。在《草鞋湾》等作品里,曹文轩它没有割裂儿童与社会的关系,把复杂的生活、深层次的人类情感,以及现实伦理准则等圆融地装在一个儿童故事里,是对当今影响至深的“儿童本位”“儿童中心”思维的反思和匡正。百年中国儿童文学走了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路径,而《草鞋湾》就处在这样一个节点上,启发我们对儿童与社会关系进行重新认识和重新建构。

朱永新:我觉得是不需要去刻意发现的,因为我一直说,什么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教育是真正能够帮助孩子成为最好的自己。因为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每个孩子的潜能、每个孩子的优势,甚至于每个孩子的缺点都是不一样的。而且,优点和缺点本身是相辅相成的。现在我们的教育一个最大的问题,它补短,而不是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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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张扬长的教育,孩子会更加自信。所以,其实不需要去刻意地寻找,拿着放大镜去寻找孩子还有什么优点,因为每个孩子在这样的成长过程中,他自然而然的会显露出他的各种各样的优势,各种各样的优点,各种各样的可能。他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我们的老师、我们的父母、我们的教育工作者,更多的和孩子真正在一起。为什么你发现不了?因为你没有跟他陪伴,你没有跟他在一起。

着名儿童文学评论家陈香则从文学故乡的角度探讨曹文轩的求新求变。苏北“油麻地”可以看作曹文轩的文学故乡,但曹文轩又一直试图突破故乡的边界,创造新的经验世界,反映了作家超越自我、创造崭新审美体验的努力。

家长、老师要具有悲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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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青年:我们跟孩子交流,更多的是站在自己的语言体系当中,孩子根本就不会投入进来。这造成我们根本无法观察到孩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嘉宾研讨结束后,曹文轩做致谢发言。他说,从2015年创作《火印》开始,他把目光渐渐从油麻地转移,开始了个人写作的“出油麻地记”,从《穿堂风》开始,到《蝙蝠香》《萤王》,再到最新的《草鞋湾》,都是他试图走出油麻地的尝试。他说,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和无穷的宇宙一样,是无边无际的,可以被无止境地重组与创造。这是作家写作的理由与动力,创造的快意就在这种对可能性的尝试之中。

朱永新:孩子是不欢迎成人的,孩子欢迎作为孩子的成人。只有作为孩子的成人,才能进入到童年的王国,童年的王国,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去的。只有成为孩子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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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其实对孩子最好的教育,还应该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作家在用他的文学作品去说事说理的时候,从来执行的一个原则就是潜移默化。我们在整个教育里,都要谈到一个词,就是悲悯。只有你是一个具有悲悯情怀的人,你大概才能进行你想要进行的教育,你大概才能收到你想达到的那样一个教育的成果。因为你有了这个悲悯精神,你就可能看到孩子长处的地方,而不只是看到他短处。你也就会有特别有分寸感的,润物细无声的一种感化和教育。

曹文轩说,《草鞋湾》这部作品源自毛姆小说中的一句话“一名私家侦探出门的时候总是带着他的小儿子”。这句话触动了他,并不断在他心中生长、发育,最后呱呱坠地。曹文轩说,他是一个擅长写故事的人,所以具有写作侦探小说的能力,而他对文学观、美学观,以及一切思考心血都凝聚在这次写作尝试中,让它不同于寻常的侦探小说,而最终成为他的作品。

谈儿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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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把箭,阅读是把弓

星青年:近些年,因为我们工作、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浅阅读成为大家熟悉的现象。对于浅阅读和深阅读之间的关系,我们又该如何来看待?

曹文轩:中国中小学生现在的阅读,基本上是一种浅阅读。我不反对这样一个状态,但是,如果所有的小孩永远陷在浅阅读的状态里面,这是一个比较糟糕的阅读状态。必须有一个过渡,过渡到一个深阅读的状态。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个时代是一个图书丰富,丰富到泛滥的时代。可是,一定是一个阅读质量上升的时代吗?比如说我的童年,比如说朱永新先生的童年,我们童年的时候,真的没什么书可看。但是现在回头想,虽然书看得很少,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个时候看的书都还是很不错的书,那些书给我打下了很重要的精神的底子。

我小时候是没什么书好看的,好在我的父亲是一所小学校的校长,他有两柜子书,但那两柜子书,除了几部中国古典名著之外,还有一套书是影响我一生的,就是鲁迅作品的单行本,《呐喊》《彷徨》《野草》。小学时,因为没有什么书好看,只好看鲁迅的书。看着看着,看进去了。当我念到初中的时候,我对鲁迅的作品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也许有人今天看了我的作品之后,看不到一点点鲁迅的痕迹,其实读书和你的写作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呢?就像阳光照在一棵大树上,再显示出来已经不再是阳光了,你已经从这个树上看不到阳光的痕迹,因为它已经转化成另外的东西了。其实真的,我受到了鲁迅很大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个影响已经在我的作品里面看不到痕迹了。鲁迅的精神、鲁迅的品质,以及鲁迅的语言等等,对我后面的影响都非常非常大。写作是阅读的结果,阅读是写作的前提,写作是把箭,阅读是把弓。深阅读是必要的。

人的精神高度和阅读高度是紧密联系的

朱永新:其实现在简单地说开卷有益已经不够了,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这样了,光中国每年将近40万图书,有很多很糟糕的书。这些书在市场上大行其道,去迎合孩子那种感官的刺激,那种阅读的快感,那种不动脑筋的快乐。这样的书对孩子成长是没有意义的。那就需要我们有一双能够和孩子一起选书的眼睛。精神的胃口,就像身体的胃口一样,你喜欢糟糕的垃圾食品,你天天就吃垃圾食品,因为你的胃已经适应了垃圾食品。但是如果你吃了好东西,你只能去选择好东西。吃什么你就会成为什么。

人是他自己食物的产物,每个人的精神高度和阅读高度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所以,看他读了一些什么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知道他的精神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能够走多远。我们在北京专门成立了一个新阅读研究所,我们从2010年开始,用了六年的时间,组织了几十位专家,为孩子们选书。美国人写了一本书叫《造就美国人》,他认为美国人是怎么造就出来的?就是曾经影响美国人的精神世界那些最伟大的书造就起来的。所以,我们也在努力地去研究作为一个中国人,你的精神世界应该由什么来塑造。

学校也好,家庭也好,应该成为汇聚美好事物的中心,让人类最美好的东西与孩子们。每个孩子不一样的,有些孩子喜欢文学,慢慢走上文学的道路,有些人更多的是通过文学的精神影响他一生的精神世界,他像文学中的那些人活着,他像文学中那样的人去成长,我觉得文学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是文学也不是阅读的唯一的对象,还应该更广阔。

“六一”荐书

送孩子一个“书香童年”

星青年:马上就要到六一儿童节了,两位老师能不能给孩子们推荐几本书?

曹文轩:一个成熟的国家必须有一个完备的、完善的,从小小孩,一直到临终的书目,这个书目也许是国家性质的,也许是国家的一批精英分子们做出来的一套阅读书目,这个书目很重要。只有这个基本的阅读书目才可能形成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共同的价值观。我推荐朱永新先生的书目,不是因为朱永新先生今天坐在我边上,从我的专业角度讲,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真的是非常非常棒的书目。这个书目幼儿园也有,小学也有,初中也有,高中也有,父母还有,比较好。

我最近看到一本挺不错的图画书,是上海儿童文学作家秦文君写的《我是花木兰》,想推荐给大家。

朱永新:对于在六一节给孩子们买点新的书给孩子看,这本《穿堂风》还是很值得孩子看的。另外,图画书还不错,《盘中餐》讲了从稻谷整个的过程,结合我们中国农历的二十四个节气,而且图画做得非常精致。

我还想推荐《新教育晨诵》,每天用一首诗开始新的一天,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在不同的季节,在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诗歌。如果父母作为六一儿童节的礼物给孩子,一天一首诗歌,还可以亲子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