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系列,是为让孩子不至于看轻我们大人

 小说     |      2020-01-14

我们大人有什么比孩子更优越的认识?相反,我们还需要向他们学习,借用现在流行语,他们可称之“素人”,还未沾染俗世的积习,一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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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1日,作家王安忆选编的《给孩子的故事》由活字文化正式出版。《给孩子的故事》是北岛主编的《给孩子系列丛书》的第七本,另外六本分别是《给孩子的诗》《给孩子的散文》《给孩子的美的历程》《给孩子的汉字王国》《给孩子的古诗词》《给孩子的动物寓言》。

难就难在这里,什么样的故事不至于为他们不屑,看轻我们这些大人;同时呢,也得让他们把过来人放在眼里。将一大堆篇目挑进来,摘出去,摘出去,拾进来,渐渐地,方才知道要的是什么。原来,我要的是一种天真,不是抹杀复杂性的幼稚,而是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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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一部好作品”人文出版项目续作盛大来袭!

王安忆在《给孩子的故事》的序言中谈到选文标准时,这样说:“难就难在这里,什么样的故事不至于为他们不屑,看轻我们这些大人;同时呢,也得让他们把过来人放在眼里。将一大堆篇目挑进来,摘出去,摘出去,拾进来,渐渐地,方才知道要的是什么。原来,我要的是一种天真,不是抹杀复杂性的幼稚,而是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特别推荐著名作家王安忆编选《给孩子的故事》一书序言,并分享其中选入的曹文轩《小尾巴》一文。在此也祝愿各位永远保持童心!

▲年轻时,王安忆曾在杂志社任职,编辑过一些儿童文学作品。那时她就觉得:文学不该这么分类。(东方IC/图)

北岛主编“给孩子系列”第八部

我们总是说孩子最可宝贵的就是那一份天真,这是我们慢慢长大慢慢丢失的东西。那我们给孩子看的东西,就应该是能与孩子那份天真有所共鸣。

非洲小说家本·奥科瑞说:“故事是有生命的,它真实的生命始于它开始活在你心中的那一刻。”正因为故事具有塑造心灵的作用,所以,柏拉图说,孩子们最先听到的故事应当是最优美、最高尚的,“用这些故事塑造他们的心灵,胜过用手去塑造他们的身体”。近日,著名作家王安忆受出版者“活字文化”委托选编《给孩子的故事》,在序言里,她也表达了对给孩子的故事的观点:“我要的是一种天真,不是抹杀复杂性的幼稚,而是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

中国人认为选编是一种文学评论的方式,这很有意思。

著名作家王安忆精心甄选,中国当代经典短篇小说。

翻看一下书的目录,你会发现这样的故事:汪曾祺《黄油烙饼》、高晓声《摆渡》、张洁《捡麦穗》、冯骥才《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贾大山《杜小香——梦庄记事之二十二》……

《给孩子的故事》序

我们现在好像分得非常严密,孩子该看的和大人该看的有分界线。幼儿看看绘本、图画,等到一定程度,就有了所谓“成人文学”。其实不是,文学就是文学,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文学本身就是青春的读物。——王安忆

以平起平坐的独特文学视角,让故事为孩子澄澈映照世界。

如果你记忆够好的话,你会认出有一些文章是我们初高中才在语文课本上看到的,那对于孩子来说,会不会太难理解?如果你还记得文章的大概内容,你会觉得这与孩子现在的生活差太远了,孩子是不是不会喜欢?

文│王安忆

2016年上半年,身在美国的作家王安忆接到了诗人北岛的电话。北岛请王安忆推荐一些给孩子读的短篇小说,他与出版机构“活字文化”合作,主编了一套“给孩子系列”图书。王安忆手头没有资料,凭记忆列出一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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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翻过北岛选编的《给孩子诗》,你更会大呼看不懂。那是不是大人看不懂,就不应该给孩子看呢?

受托“活字文化”,编“给孩子的故事”。想了想,“孩子”的年龄段,下限应是认识汉字,数量多少不计,重要的是对书面表达能够理解,有没学到的生字生词,可以查阅字典,或者请教爸爸妈妈和老师。上限却有些模糊,小学高年级、初中和高中之间?就是十岁到十五岁,抑或十六岁,大概也不排除十七岁,将成年未成年,我们称之“少年”。

下半年,王安忆回国,北岛提出直接由她编选。书在2017年春节前就编好了,王安忆起初想到的那批作品,大体保留在书里,书名定为《给孩子的故事》。在王安忆看来,“故事”的含义更广博,有围炉夜话的亲切感,也是文学的最初形态。“故事”兜兜转转,发展出民谣,又因为鲍勃·迪伦获得诺奖,故事的价值被再次确认。就这这种想法,王安忆也给书里拾进了几篇叙事散文。因为担任编者,她抽走了自己的小说《打一电影名字》。

《给孩子的故事》由作家王安忆编选,在中国当代作家作品中,遴选出27篇经典,其中以短篇小说为主,也有数篇散文。在编选过程中,王安忆跳脱出“儿童文学”的概念,在所有的故事写作中,挑选出适合孩子阅读的篇目。

在《给年轻朋友的信》中,北岛说出自己编这本书的初衷。因为读一年级的儿子带回一首诗《假如我是粉笔》,他觉得“这类普通话训练教材不仅滥竽充数,反过来伤害孩子们的想象空间”。他要编一本能“让孩子天生的直觉和悟性,开启诗歌之门”的书,就有了那一本书。

这个成长阶段相当暧昧,不能全当成大人,但要当作孩子看,他们自己首先要反抗,觉着受轻视,不平等。也因此,我决定脱出惯常“儿童文学”的概念——事实上,如今“儿童文学”的任务也日益为“绘本”承担,意味着在“孩子”的阅读里,小心地划一条界线,进一步分工——我决定在所有的故事写作,而不是专供给“儿童”的那一个文类中,挑选篇目,收集成书。

王安忆的母亲茹志鹃也是作家,家里书籍很多。王安忆从小就广泛阅读,不拘于儿童文学。她曾在儿童文学刊物《儿童时代》担任过编辑,时常去学校调查、采写,组织活动。1979年,她的第一篇小说《谁是未来的中队长》发表在《少年文艺》杂志。写过几篇“儿童小说”后,她开始写第一篇“成人小说”《雨,沙沙沙》,并将这篇作品视为自己的处女作。

《给孩子的故事》中收入的“故事”以小说为主,但王安忆的编选标准并非从文体出发,而在于给孩子一个有头有尾的文本,其中有几篇散文,也是有人和事,有发展和结局,称之“散文”是因为来自真实的经验,不是虚构,是非虚构,但并不违反叙事完整的原则。这是编者出于一种让孩子的阅读“回到人类的童年时代,漫长的冬夜,围着火炉听故事”的经验期待。

现在的家长对于给孩子选书都会很头疼,所以一般都是按照老师提供的推荐书单去读。他们不懂选书。他们选书往往会考虑孩子能不能理解,孩子会不会喜欢。无疑,他们的考虑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如果所读之书都完全符合孩子的喜好,是否会限制了孩子的视野呢?

顺延“给孩子”系列:诗歌,散文,这一辑本应是“小说”才对,为什么却是“故事”,我的理由倒并非从文体出发,而在于,给孩子一个有头有尾的文本,似乎给孩子的故事试图回到人类的童年时代,漫长的冬夜,围着火炉听故事。这可说是文学的起源,经过无数时间的演化,从口头到书面,从民间到经院,再从经院回到民间,书面回到口头——最近一届诺贝尔文学奖不是颁发给美国摇滚歌手鲍勃·迪伦?现代主义将形式的藩篱拆除,文学史等待着新一轮的保守和革命。

王安忆很早就反思起儿童文学的概念,并不认为文学可以分出儿童和成人两类。在前言中,她谈及理想中的读者:下限是认识汉字,能理解书面表达;上限却弹性很大,十到十五岁,也许稍大,将成年未成年、大致可称“少年”的年龄段,都可阅读。“这个成长阶段相当暧昧,不能全当成大人,但要当做孩子看,他们自己首先要反抗,觉得受轻视,不平等。”她继续写道。

《给孩子的故事》中所选篇目的主题有着鲜明的价值取向,但并不是某种教育或灌输,而是希望营造一个原初而单纯的世界,去烛照孩子的心灵,如王安忆所言, 希望追求一种天真,一种认识世界的是非观。

我是一个中小学语文教辅图书的编辑,最近在编一本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关的书。在讨论内容时,领导总说要简单点,要让孩子能看懂,要适合孩子的特点。但我心里想我们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有些内容本身就不是一下子就能看懂的呀。让孩子知道一些名词,而不深入了解也未尝不可。为孩子打开视野,不是将简单化幼稚化的传统文化给他们。

孩子也许会提醒我们,事情究竟从哪里发生,从哪里发生就是本意。仿佛处于人类的源起,我想,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部独立的文明史,他们保有美学的本能,你要讲一件事情,就要从头开始,到尾结束,这是“故事”的要旨。

确定篇目不容易,因为肯定漏掉许多好作品。如迟子建、苏童、刘庆邦的作品,王安忆几乎觉得篇篇都可以选进书里,但每位作者只选一篇是原则。她比较了苏童的作品,最终选进来《小偷》,小说记述一桩残酷的往事,但孩子间的友谊又留存了些许单纯。迟子建的作品,她起初选了《一坛猪油》,因为太长,又换成描绘生机勃勃的渔民生活和女性悲剧的《逝川》。

编辑推荐:

马未都在《开讲啦》的演讲中提到古人读书三个阶段:诵读、学贯和涉猎。

这里收入的“故事”,基本上是小说,我以为,这是火炉边上的讲述后来形成的最有效模式。其中有几篇散文,也是有人和事,有发展和结局,称之“散文”是因为来自真实的经验,不是虚构,是非虚构,但并不违反叙事完整的原则。所以,我们称这本书为“故事”。

从1920年诞生的汪曾祺到生于1978年的张惠雯,25则故事大体以作者的出生年份排序,通读下来,仿佛简略的当代中国文学编年史。在编选过程中,王安忆终于了解到,自己“要的是一种天真,不是抹杀复杂性的幼稚,而是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

著名作家遴选中国当代经典小说

“他认为你在5岁到15岁的时候,这第一个阶段叫‘诵读’,你把它背下来,背下来就过关。我不需要你理解,我也不要求你理解它。我们今天的教育中很大程度都希望你读过的文章一定要理解它,但是理解起来太难。为什么我们四书五经所有先贤的经典你每十年读一次理解都不同,所以你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论语》是怎么回事,很难,所以他就背它。”

我可以为这些故事负责,它们不会使读故事的人失望,无论在怎样的不期然的地方出发,一定会到达期然;掉过头来,在期然中出发,则在不期然中到达。这是一点,还有一点承诺,些许要困难一些,那就是价值,这是选篇过程中,时不时受困扰的。

留下的故事,包含了成长的欣慰与酸楚,亲朋逝去的惆怅,世界不可逆转的变幻,男孩对年长女性的倾慕,甚至父母辈的婚外恋情。无疑,在传统观念中,后面两种未必适合孩子阅读。

《给孩子的故事》由著名作家王安忆选编,在中国当代最具代表的作家作品中,精心甄选25篇适合孩子阅读的短篇小说及散文,包括汪曾祺、张洁、余华、苏童、迟子建等。王安忆凭借多年写作、教学经验,打破文体界限,回到文学的源头,为孩子提供保有美学本能的完整故事,让孩子感受最原初的阅读乐趣。

鲁迅、胡适、陈独秀等人都是经历过这个“诵读”阶段的,所以他们都有很深的古文功底与古典文化修养。在“新文化运动”,他们才能看出古文化之弊端。所谓破旧立新,都是要建立在对“旧”十分了解的基础上。

倒不是说要灌输什么价值观,我们大人有什么比孩子更优越的认识?相反,我们还需要向他们学习,借用现在流行语,他们可称之“素人”,还未沾染俗世的积习,一颗赤子之心。

孩子该读什么,王安忆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毫不因袭传统,但她还是请责编和作者们沟通,去掉故事中的某些粗话,因为“非常不雅,给孩子看不好,容易学坏了”。

与孩子平起平坐的独特文学视角

提倡“诵读”这种读书方法,不是说死记硬背,成为“复读机”。而是以“诵读”的形式对自身进行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

难就难在这里,什么样的故事不至于为他们不屑,看轻我们这些大人;同时呢,也得让他们把过来人放在眼里。将一大堆篇目挑进来,摘出去,摘出去,拾进来,渐渐地,方才知道要的是什么。原来,我要的是一种天真,不是抹杀复杂性的幼稚,而是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

2017年5月21日,王安忆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谈起应该呈现给孩子们的故事。

《给孩子的故事》编选者独具慧眼,所选篇目与通常所看到的儿童文学或者青少年文学有很大不同,传达的是一种平起平坐的视角,将社会、人性、欲望、友情等等冷静而又不失温情地展示给孩子,诚如编者序言所说,希望追求一种天真,一种认识世界的是非观。

北岛也有过“诵读”的经历。“在暑假,父亲令我背诵古诗词,多不解其意,幸好有音韵节奏引路。比如,杜甫的《客至》开篇:‘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豁然开朗,心情愉悦。从小背诵古诗词,岁月沓来,尚有佳句脱口而出——诗歌浸透在血液中。”

为了使选编的苦心在阅读中实现,有些地方需要妥协,尊重局限性,服从共识的背景,于是将故事的时间范围规定在当代。我本来希望扩展空间,有港、澳、台以及海外的华语写作入编,但顾虑缺乏理解的基础最终放弃了。刚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孩子,视线辐射的半径还有限,要经过漫长的时日才能宽阔,这也就是成长的意义。

1“现在人阅读少,30岁也非常幼稚”

关照丰富人性真挚情感打动内心

对于我们的古典文学,真的是多去读它、背它就行了。慢慢地,我们对一些字词有所了解,对生活有所感悟,对它们就会有自身的体会。

起初我们计划单篇控制在五千字以内,但往往超出,小说究竟不同于故事,故事在小说里只是一个核,一个活跃的,有自在生命的核,谁知道它会长出什么枝叶,开出什么花,结成什么果。所以我说——不是我说,是进化的结果,小说是故事的最佳外形和容纳,它不是直奔目标,且在中途生出旁顾,这些旁顾不知望向哪里,也许正预示着深远的前方。小说与故事的区别就是,它边缘模糊,向四周洇染,洇染,无边无际,在那没有边际之处,藏着许多奥秘,等你们长大后去发现。

南方周末:你在少年时代读什么样的作品?

《给孩子的故事》所选篇目作为经典作品,带着文化的印记,在浓缩作家才华的同时,实现了讲故事方式的高度纯粹,具有打动人心的真挚情感。通过展示各式各样的故事中不同的人物命运,展现人内心深处的悲伤、喜乐和梦想,让孩子于虚构中体验真实,在与故事人物同喜共悲的情感共鸣中,重新观看与感受自己的生活,滋养心灵的成长。

所以我为孩子选书的话,我可能会选《给孩子系列》。我会除了给孩子看他完全看得懂的童话故事之外,也会给中国古典文学读一读。

选目是一桩冒失的事,极可能有更好甚至最好的篇章遗漏,阅读和记忆以及搜寻总归是片面的,就在成书的这一刹那,就有好故事滋滋地生长拔节,只能留在下一季收割了!

王安忆:其实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别人肯定不会有我这么好的阅读条件:我家里面有书,可以读很多。我很早就开始阅读,范围也挺广,主要是童话、传说、神话。那时候,我母亲在上海作家协会,我很小时,可能上一二年级的时候,就到那边的图书馆借书。我记得我总是借一大堆回来,很快还回去再借。对我们现在称之为儿童文学的这些书,我个人兴趣倒不是很大。

为孩子提供人生价值标准的范例

培养孩子阅读,最好就是有家长的陪伴。我打算孩子四五岁的时候,跟他一起读《诗经》《离骚》等中国古典文学。我会和他一起背诵,或者将背诵当作一种游戏。随着他慢慢长大,我再会跟他讲讲其中的内涵。甚至可能在成长过程中他就有了自己的理解了。

二〇一七年元月十四日上海

在1960年代,我们是这么分的:学龄前或一二年级的孩子看《小朋友》,以绘画为主,也有文字,是上海的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四年级到初一读《儿童时代》,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年,文字多,但有相当大一部分插图;年龄再上去一点,我们还有上海的《少年文艺》和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的《儿童文学》。我们中国的少年儿童阅读,当时基本上就是这几个阶梯。

《给孩子的故事》为孩子提供衡量人生价值标准的范例。通过讲述如何治愈亲人离世带来的痛苦、如何认识友情的珍贵、如何感受恋爱的萌芽等故事,赋予孩子未来的经验的一种形式,并提供处理这些经验的方法和美的范例。作为人类经验的浓缩体现,书中所收故事也涉及时代变迁中个体命运的变转,并触及人性的复杂,以此澄澈映照世界。

我希望我的孩子先能养成读书习惯,“好读书;不求甚解”。

记者:这个选本反映了哪些你的特质或价值观?

南方周末:哪些作品影响了你的成长?

恢复故事传统,重返人类文学起源

▲王安忆:它还是比较鲜明地反映了一些我对小说,尤其对儿童应该读的小说的看法。这些小说写得很特别,文学性很强,本来就不是专门写给孩子看的,没有我们惯常看到的儿童文学那种“娃娃腔”。中国人认为选编是一种文学评论的方式,这很有意思。让我编选,肯定要体现我的选择,每一篇都经过我的阅读和考虑。我们经常碰到编者只排名字,排他觉得有名的作家,这样编不够好。

王安忆:这倒说不清楚了,小时候看的不一定记在心里面,但是阅读会慢慢积累起来产生影响,很难理性地分析。很难说我受谁的影响,我们就是杂乱看书的一代人。我1978年回到上海,到《儿童时代》工作,看了一些儿童小说,但没有认真分析过它的状态。我们可能继承了苏联当时的“校园写作”体系,把少年儿童、少先队员看成祖国的未来。我编辑和阅读儿童文学,最早时还写过,但是很快不写了,因为感觉有一点把文学幼稚化。我很早就提出,文学不应该这么分类。

《给孩子的故事》希望在新一轮文学史的保守与革命中,通过恢复讲故事的传统,重返人类文学的起源。所选作品除了短篇小说外,也包括了数篇散文,目的在于拆除形式的籓篱,让故事以个人独立文明史的面貌呈现,从而交给孩子一个有头有尾、保有美学本能的文本。作为中国当代最具影响的作家之一,王安忆这一别具匠心的文学选本,必将成为广受读者喜爱的作品。

记者:哪些作品影响了你的成长?

南方周末:与你的少年时光相比,现在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作者简介:

王安忆:这倒说不清楚了,小时候看的不一定记在心里面,但是阅读会慢慢积累起来产生影响,很难理性地分析。很难说我受谁的影响,我们就是杂乱看书的一代人。我1978年回到上海,到《儿童时代》工作,看了一些儿童小说,但没有认真分析过它的状态。我们可能继承了苏联当时的“校园写作”体系,把少年儿童、少先队员看成祖国的未来。我编辑和阅读儿童文学,最早时还写过,但是很快不写了,因为感觉有一点把文学幼稚化。我很早就提出,文学不应该这么分类。

王安忆:现在的人阅读少,当年我们不管爱好不爱好文学,读书量都比现在大。图片、电视、电影还有动漫……现在直观的东西太多了,所以阅读量非常低。这肯定是不好的,文字很重要,需要更高的智慧。你先得识字,之后还要有一定想象力,能把文字转换成各种各样的声音、画面。读图一定是很直接的,相对来说简单和表面得多。

王安忆,1954年3月生于江苏南京,原籍福建省同安县,当代作家、文学家。现为中国作协副主席、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复旦大学(分数线,专业设置)教授。

记者:与你的少年时光相比,现在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年幼的孩子读绘本,是比较科学的。他们识字量少,看图画非常合适,尤其绘本有专门的风格,非常适合儿童阅读。我个人很喜欢绘本,觉得好的绘本像安徒生童话一样,小孩要读,大人也要读。它有些东西是孩子根本读不懂的。像《海的女儿》,写的不是残酷的故事,而是非常高尚的,那么纯洁、无我的爱情。

1972年,考入徐州文工团工作。1976年发表散文处女作《向前进》。1987年调上海作家协会创作室从事专业创作。1996年发表个人代表作《长恨歌》,获得第五届茅盾文学奖。 2004年《发廊情话》获第三届鲁迅文学优秀短篇小说奖。 2013年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

王安忆:现在的人阅读少,当年我们不管爱好不爱好文学,读书量都比现在大。图片、电视、电影还有动漫……现在直观的东西太多了,所以阅读量非常低。这肯定是不好的,文字很重要,需要更高的智慧。你先得识字,之后还要有一定想象力,能把文字转换成各种各样的声音、画面。读图一定是很直接的,相对来说简单和表面得多。

西方有些绘本非常深刻。我曾经看过一本叫《阁楼上的光》,好像是“新经典”出版的,真可以称为经典,大人孩子都可以读。它不是一个连贯的故事,只是生活当中小小的现象,配上图和文字。这些现象非常幽默、温馨或严厉,总之很有趣。

著有:小说《流水三十章》《米尼》《纪实与虚构》《长恨歌》《富萍》《上种红菱下种藕》《桃之夭夭》《遍地枭雄》《启蒙时代》《天香》《小鲍庄》《乌托邦诗篇》《荒山之恋》等;散文集《旅德的故事》《乘火车旅行》《重建象牙塔》《窗外与窗里》《漂泊的语言》等;文论集《空间在时间里流淌》《故事与讲故事》《心灵世界》《小说家的十三堂课》等。

但年幼的孩子读绘本,是比较科学的。他们识字量少,看图画非常合适,尤其绘本有专门的风格,非常适合儿童阅读。我个人很喜欢绘本,觉得好的绘本像安徒生童话一样,小孩要读,大人也要读。它有些东西是孩子根本读不懂的。像《海的女儿》,写的不是残酷的故事,而是非常高尚的,那么纯洁、无我的爱情。

南方周末:为编选这些故事,你是否特意观察过当下孩子的趣味?

目录:

西方有些绘本非常深刻。我曾经看过一本叫《阁楼上的光》,好像是“新经典”出版的,真可以称为经典,大人孩子都可以读。它不是一个连贯的故事,只是生活当中小小的现象,配上图和文字。这些现象非常幽默、温馨或严厉,总之很有趣。

王安忆:我没有刻意去关心这些,只是觉得现在给孩子看的东西太幼稚了。好像一个人年龄很大,还是这种趣味,三十来岁的人也非常幼稚。这是我从生活中观察到的,具体现象非常多。孩子读书少,动漫都那么简单,好像一个人发育非常晚,始终那么天真。从我们周围的文化环境看,现在的电影、电视等都趋向于低龄化,非常简单,整个标准在不断降低。影视作品我现在看得比较少,它们可能更加强调直觉和所谓的视觉冲击力。

序 王安忆 9

记者:为编选这些故事,你是否特意观察过当下孩子的趣味?

南方周末:你在前言中写道,“得让他们把过来人放在眼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汪曾祺——黄油烙饼 13

王安忆:我没有刻意去关心这些,只是觉得现在给孩子看的东西太幼稚了。好像一个人年龄很大,还是这种趣味,三十来岁的人也非常幼稚。这是我从生活中观察到的,具体现象非常多。孩子读书少,动漫都那么简单,好像一个人发育非常晚,始终那么天真。从我们周围的文化环境看,现在的电影、电视等都趋向于低龄化,非常简单,整个标准在不断降低。影视作品我现在看得比较少,它们可能更加强调直觉和所谓的视觉冲击力。

王安忆:我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差,希望能够提高大家的智商。阅历还是很重要的,而我们的阅历和认识肯定比他们丰富。以前过于强调孩子要阅读“低”的,其实不见得。大概四年级的时候,我看课外书,班主任过来说不应该看这样的书,意思大概是在你这个年龄看《红岩》已经到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本书名叫《虾球传》(注:黄谷柳的长篇小说,以1940年代中后期的香港一带为背景,描写少年“虾球”在底层社会的流浪历程)。我四年级就看《红楼梦》了,《红岩》不能满足我。《铁道游击队》这样的经典我很多都没看过,个人喜好不一样。

高晓声——摆渡 22

记者:你在前言中写道,“得让他们把过来人放在眼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概念,把事情规定得越来越窄。我们现在好像分得非常严密,孩子该看的和大人该看的有分界线。幼儿看看绘本、图画,等到一定程度,就有了所谓“成人文学”。其实不是,文学就是文学,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文学本身就是青春的读物。

张洁——捡麦穗 24

王安忆:我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很差,希望能够提高大家的智商。阅历还是很重要的,而我们的阅历和认识肯定比他们丰富。以前过于强调孩子要阅读“低”的,其实不见得。大概四年级的时候,我看课外书,班主任过来说不应该看这样的书,意思大概是在你这个年龄看《红岩》已经到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本书名叫《虾球传》(注:黄谷柳的长篇小说,以1940年代中后期的香港一带为背景,描写少年“虾球”在底层社会的流浪历程)。我四年级就看《红楼梦》了,《红岩》不能满足我。《铁道游击队》这样的经典我很多都没看过,个人喜好不一样。

2“不给他看小说, 他就不知道死?”

冯骥才——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 29

有些概念,把事情规定得越来越窄。我们现在好像分得非常严密,孩子该看的和大人该看的有分界线。幼儿看看绘本、图画,等到一定程度,就有了所谓“成人文学”。其实不是,文学就是文学,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文学本身就是青春的读物。

南方周末:最初联系你时,北岛怎样形容他的想法?

贾大山、杜小香———梦庄记事之二十二 42

记者:最初联系你时,北岛怎样形容他的想法?

王安忆:我以前看过他们出的系列书,给孩子的诗歌、散文等,所以大体知道他们的想法。有一篇是我向编辑争取的,就是黄蓓佳的《布里小镇》。他们觉得这篇小说好像写和孩子无关的事情,但换个题目,比如“爸爸、妈妈的爱情”,就有了关系。我们不断沟通,他们认为这篇写大人之间的三角恋爱,不应该给孩子看,但我觉得小说里面的人物都那么天真可爱。他们很尊重我的意见,把这篇小说保留了下来,我感到很满足。

张承志——红花蕾 46

王安忆:我以前看过他们出的系列书,给孩子的诗歌、散文等,所以大体知道他们的想法。有一篇是我向编辑争取的,就是黄蓓佳的《布里小镇》。他们觉得这篇小说好像写和孩子无关的事情,但换个题目,比如“爸爸、妈妈的爱情”,就有了关系。我们不断沟通,他们认为这篇写大人之间的三角恋爱,不应该给孩子看,但我觉得小说里面的人物都那么天真可爱。他们很尊重我的意见,把这篇小说保留了下来,我感到很满足。

南方周末:你选择了汪曾祺的《黄油烙饼》等写死亡的作品,是希望孩子对死亡有所认识?

阿成——春雨之夜 55

记者:你选择了汪曾祺的《黄油烙饼》等写死亡的作品,是希望孩子对死亡有所认识?

王安忆:这又关系到我们对孩子的认识:难道不给他看小说,他就不知道死吗?这是时时刻刻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有些孩子很早就经历爷爷、奶奶去世,回避没有太大意义。我倒没有考虑死亡是不是不该让孩子阅读。

王璞——捉迷藏 67

王安忆:这又关系到我们对孩子的认识:难道不给他看小说,他就不知道死吗?这是时时刻刻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有些孩子很早就经历爷爷、奶奶去世,回避没有太大意义。我倒没有考虑死亡是不是不该让孩子阅读。

南方周末:书里的故事还涉及很多重大主题,比如亲情、友谊、成长。这是你的个人偏好,还是文学就植根于这些最重要的词汇?

史铁生——合欢树 80

记者:书里的故事还涉及很多重大主题,比如亲情、友谊、成长。这是你的个人偏好,还是文学就植根于这些最重要的词汇?

王安忆:严肃的文学当然要回答一些重要的问题:生命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们应该怎么度过光阴……都是很严肃的问题。

刘庆邦——种在坟上的倭瓜 84

王安忆:严肃的文学当然要回答一些重要的问题:生命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们应该怎么度过光阴……都是很严肃的问题。

我觉得孩子也应该慢慢学习,尤其是我们对孩子的定义,就像我在序里写的,我大概把孩子、读者的年龄上限放在15岁。15岁的人应该读正常的文学作品了,不要再读那些为他们特制的。

贾平凹——一位作家 99

我觉得孩子也应该慢慢学习,尤其是我们对孩子的定义,就像我在序里写的,我大概把孩子、读者的年龄上限放在15岁。15岁的人应该读正常的文学作品了,不要再读那些为他们特制的。

南方周末:一些作品有具体的历史背景,比如东西的《你不知道她有多美》以及王璞的《捉迷藏》。但孩子未必了解得那么清楚,你预期这些故事将产生什么效果?

曹文轩——小尾巴 105

记者:一些作品有具体的历史背景,比如东西的《你不知道她有多美》以及王璞的《捉迷藏》。但孩子未必了解得那么清楚,你预期这些故事将产生什么效果?

王安忆:《你不知道她有多美》里的大地震完全是隐喻性的,景象很灿烂,是一个男孩子对女性初生的崇拜。大地震给了他一个环境,身上插满玻璃片,玻璃片亮闪闪的,不能拔,一拔就出血。它有隐喻,意象又非常美,非常璀璨。

黄蓓佳——布里小镇 128

王安忆:《你不知道她有多美》里的大地震完全是隐喻性的,景象很灿烂,是一个男孩子对女性初生的崇拜。大地震给了他一个环境,身上插满玻璃片,玻璃片亮闪闪的,不能拔,一拔就出血。它有隐喻,意象又非常美,非常璀璨。

《捉迷藏》写得很好,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非常丰富,可能值得我们不断地挖掘出来,了解不了解背景无所谓。每个孩子都会捉迷藏,她在外面躲一晚上,回到家以后,显然发生了一件比一晚没回家还要重要的事情,这就行了。你让孩子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发生很多比他的事更加严重的事情。他现在可以明白一点,不断地再详细地明白。读书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感情丰富,让孩子更聪明,让孩子了解:世界上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实际发生的还要多。

莫言——大风 148

《捉迷藏》写得很好,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非常丰富,可能值得我们不断地挖掘出来,了解不了解背景无所谓。每个孩子都会捉迷藏,她在外面躲一晚上,回到家以后,显然发生了一件比一晚没回家还要重要的事情,这就行了。你让孩子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发生很多比他的事更加严重的事情。他现在可以明白一点,不断地再详细地明白。读书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感情丰富,让孩子更聪明,让孩子了解:世界上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实际发生的还要多。

南方周末:这个选本反映了哪些你的特质或价值观?

铁凝——孕妇和牛 158

记者:让孩子读令人难过的故事,是要打“预防针”,告诉他们人生会发生这些吗?

王安忆:它还是比较鲜明地反映了一些我对小说,尤其对儿童应该读的小说的看法。这些小说写得很特别,文学性很强,本来就不是专门写给孩子看的,没有我们惯常看到的儿童文学那种“娃娃腔”。中国人认为选编是一种文学评论的方式,这很有意思。让我编选,肯定要体现我的选择,每一篇都经过我的阅读和考虑。我们经常碰到编者只排名字,排他觉得有名的作家,这样编不够好。

阿来——秤砣 166

王安忆:不是人生,我们读小说,是要将感情变得丰富一点,得到一些充实。难过是感情的一种表达,如果一个人连难过都不会,还有什么感情可以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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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阑尾 177

记者:但大家通常认为该让孩子多看点世界的温存,少让他们接触残酷的事情。

▲王安忆的母亲茹志鹃(左)也是作家,家里书很多。王安忆从小就广泛阅读,不拘于儿童文学。(视觉中国/图)

苏童——小偷 185

王安忆:我对残酷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看的,比如说,暴力的东西。我选的小说,没有一篇是暴力的。暴力是外部的东西,内里感觉不舒服,感觉到难过,正好说明你的感情还没有麻木、还敏感。像电影分级一样,有些东西就是不该看的,连大人都最好不要看。我个人抵触暴力,还有比较庸俗、鄙俗的东西。从美和丑来分辨,特别暴力的东西首先不适合美学,我不太赞成暴力美学。美学应该和道德在一起,又和我们对世界的真实认识在一起,但“真善美”这个词被大家用烂了。

3“我不太赞成暴力美学”

迟子建——逝川 198

记者:你希望这些故事能“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这里的“是非”指什么?

南方周末:让孩子读令人难过的故事,是要打“预防针”,告诉他们人生会发生这些吗?

东西——你不知道她有多美 214

王安忆:其实是非不需要我来解释。有一些事情是我们绝对不能去做的,还有一些事情的对错是比较微妙的。比如苏童的《小偷》,里面的是非就很微妙,但又和感情联系在一起,有些事情不是理性告诉你不对的,而是感性告诉的。应该让孩子面临一个比较丰富的环境,再抉择。 

王安忆:不是人生,我们读小说,是要将感情变得丰富一点,得到一些充实。难过是感情的一种表达,如果一个人连难过都不会,还有什么感情可以享受?

温亚军——驮水的日子 225

南方周末:但大家通常认为该让孩子多看点世界的温存,少让他们接触残酷的事情。

鲁敏——在地图上 234

王安忆:我对残酷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看的,比如说,暴力的东西。我选的小说,没有一篇是暴力的。暴力是外部的东西,内里感觉不舒服,感觉到难过,正好说明你的感情还没有麻木、还敏感。像电影分级一样,有些东西就是不该看的,连大人都最好不要看。我个人抵触暴力,还有比较庸俗、鄙俗的东西。从美和丑来分辨,特别暴力的东西首先不适合美学,我不太赞成暴力美学。美学应该和道德在一起,又和我们对世界的真实认识在一起,但“真善美”这个词被大家用烂了。

乔叶——深呼吸 247

南方周末:你希望这些故事能“澄澈地映照世界,明辨是非”,这里的“是非”指什么?

朱山坡——丢失国旗的孩子 263

王安忆:其实是非不需要我来解释。有一些事情是我们绝对不能去做的,还有一些事情的对错是比较微妙的。比如苏童的《小偷》,里面的是非就很微妙,但又和感情联系在一起,有些事情不是理性告诉你不对的,而是感性告诉的。应该让孩子面临一个比较丰富的环境,再抉择。

张惠雯——爱 278

南方周末:你选择了一些少数民族或军队背景的小说,孩子未必经常读到,是有意为之?

王安忆:我倒没有从人的身份上去选择,我觉得它们都很好。阿来那篇《秤砣》特别有意思,其实是讲我们给世界的各种各样的规定是有变化的,不要觉得世界的规定只有一个。粗看觉得有趣,慢慢会不断发现里面有东西。

张承志的《红花蕾》也写少数民族生活。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能够分清楚物质贵贱和货币的关系。而文中那个女孩的生活和货币完全没有关系,她有一种特殊的价值观,她的世界里有另外一种评判标准。

南方周末:鲁敏的《在地图上》与《秤砣》很像,也写到了人们对世界的规定和人的生存状态。

王安忆:是的,鲁敏那一篇我很喜欢,我找到它很偶然。我一直记得有这么一篇小说,但以为是苏童写的,还当面问过苏童,苏童说他没写过。我想不起是谁写的,当时鲁敏不是很有名。这次编选,我看了一些以前的年选,才看到这篇是鲁敏的。虽然比较长,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它放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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